「小人自知面容醜陋不敢大意,外出時自然不會只戴一層面紗。」
天生麗質難自棄。
不想為荊皮。
果然還是義父教得好。
防人之心不可無。
失策了吧,太子殿下。
10、
第五次刺殺太子。
忙忙碌碌了這麼久,還是忙忙碌碌。
剛到就聞到了一香味。
憑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此香應來自一隻被烤得焦香味的兔子。
果然在圍場看到了太子。
以及旁邊架在柴火堆上的一隻烤兔子。
趙東正冷著神,一臉認真地烤著。
不愧是太子邊的能人。
竟連烤兔子一事都能做到如此登峰造極。
眼見我出現,趙東一臉如臨大敵。
太子倒是拿出了待客的架勢招待我道:「坐著等等,這烤兔子馬上就可以吃了。」
這麼晚吃夜宵。
明天會不會水腫啊。
我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了下來。
不然帶回去明早再吃也可以。
這還是盛難卻啊。
我眼地等著烤兔子,又見太子作優雅地撕下一隻大來。
放在盤中推到我跟前。
「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休想用食計。
我不聲婉拒:「現下不,我帶回去明日再吃。」
太子倒也沒惱,替我將兔子打包好,又認認真真地起手來。
人還好。
正想著,太子一笑,指間人扇已經綻開。
猝不及防又手了。
11、
這次與上次不同。
人扇好幾次帶出的勁風險些割斷我的髮。
太子用了幾力道尚且不知。
唯一確定的是我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我落于下風。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正錯而過,太子手上作一轉,人扇直而來。
卻是沒取命門,而是從我的臉上過去。
我聽到布料清晰撕裂的聲響。
轉瞬間,我臉上覆著的黑紗便被盡數毀去。
一張臉驟然明晃晃地現了出來。
太子的人扇已經穩穩落于手中,輕地搖了搖。
落下滿是繾綣的語調,給人一種話低喃的溫意味。
「你還是這般好看呢。」
我無暇多想這話裡的深意,只覺得有些頭疼。
要遭。
太子看到了我這張臉,萬一嫉妒我的貌。
不會要把我做人扇吧。
12、
我生了一張與暗衛營格格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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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我便知道,我的臉很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或覬覦,或,或慾。
可我是義父手下最寵的那一個。
即使我表現得繡花枕頭一枚,也斷不會有人敢我的念頭。
所有人都以為是郭槐把我保護得太好。
但實際上,我從來不是一朵靠依附而活的菟花。
第一次有人妄想侵犯,我親手讓他做了跟義父一樣不能人道的「閹狗」。
第二次依然有人,我把他做了不能言不能的人彘。
第三次,第四次……
漸漸地便不再有不長眼的東西往我跟前湊了。
可眼下。
太子那張臉明顯更一分。
希他能夠認清這個事實。
13、
「不敢不敢,還是太子姿容更為好看。」
我一臉破罐子破摔的神。
太子站在原地。
他看我的眼神裡沒有我討厭的東西。
我放鬆下來。
趙東在柴火堆旁已經目瞪口呆。
火星子突然噼裡啪啦了一下。
我捲起打包好的兔子,輕功一起便溜了個無影無蹤。
「太子您看,此定是個包藏禍心的妖!」
趙東反應過來,一邊著柴火堆,一邊恨恨道。
那張臉,那張臉得跟自家主子一樣不像人。
那肯定也是一肚子壞水。
太子溫溫地收起手中的人扇,自言自語道:「面容好看的人更沒有什麼壞心思了。」
趙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不說話了。
14、
第六次刺殺太子。
這次我都懶得用黑紗覆面了。
反正我打不贏太子,又不能把他的眼珠子給摳出來。
太子今日興致倒是很好。
請了戲班子,還在府邸搭了戲臺。
我去的時候,太子正坐在戲臺前百無聊賴地撐著下。
只臺上並未開始唱戲。
見著我來了,太子一下子有了神,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座位:「坐下吧,這出戲馬上就開場了。」
我見桌子上瓜子甜點一應俱全,也就不客氣地坐下了。
鑼鼓點由緩轉急,如雨敲窗。
戲臺正中,燭搖曳,卻是後宮寢殿的場景。
「啊——!」
一聲悽厲尖。
襁褓中竟是一個被剝了皮的、淋淋的貍貓。
驚天地的調換中,那個鮮活的、溫熱的嬰兒已不知去向。
「妖孽!產下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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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尖細的嗓音如同淬了毒的針。
大鑼猛地一敲,煙霧驟起,一片紅籠罩戲臺。
果然是一齣好戲。
我就著茶點看得津津有味。
及至戲臺落幕,戲班子盡數退下。
太子似意猶未盡,又端起茶水來淺淺啜了一口。
他的視線轉移到了我的上。
我也笑臉盈盈地看向他。
太子抬起手來,指腹輕飄飄地從我的瓣邊一即過。
溫熱轉瞬即逝。
是剛剛不小心弄到的玫瑰渣。
「沾到角了。」
太子自然而然地將指腹的糕點渣抿進裡,然後湊近了些問我:「荊月,你覺得這出貍貓換太子的戲好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