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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千山萬水，都能察覺他落筆時如何歡喜。
只留我坐在窗邊，捧著薄紙怔怔出神。
收到這封信時，我的生辰已過了小半月，可放眼去，除了寥寥幾句例行問候，便盡是他與薛妙的趣事、瑣事。
從前兩小無猜嫌，拍著脯說要替我準備世間最獨一無二的及笄禮。
到如今，連一句祝福都奉欠。
4
後來，謝凌朝還是想起了我的及笄禮。
匆匆忙忙送了一大箱名貴首飾到隴西。
但我並未收到。
因為得知這個訊息時，我已經坐在了國子學旁的茶肆裡。
原本是想等謝凌朝下學的，卻意外聽見屏風之後傳來悉的聲音，是謝凌朝的好友：
「凌朝，你就真這麼把金雀釵送給薛郎了？那可是你為廖郎置備的及笄禮，費了你整整兩年才雕刻好的。」
「一支釵罷了，對玉珠不過是錦上添花。」
謝凌朝的嗓音比兩年前低沉了些，記憶中那散漫卻沒變：
「但阿妙不同，是庶出，境本就艱難。我若再不替撐腰，不知還要被嫡母磋磨什麼樣子。」
對方嘖嘖兩聲：
「好哇，原來是要當大英雄，可要是廖郎知道了——」
「不會知道的，我已經人蒐羅了一箱奇珍異寶過去，就推說路上耽擱了，玉珠單純，不會多想。」
謝凌朝不知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就算真的知道了，也不過跟我置氣幾日，最好哄。」
眾人一齊鬨笑起來：
「也是，誰不知道廖玉珠從小就被你謝二郎吃得死死的。」
「哎喲，我記得去隴西前，哭了好幾天吧，登車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戴著幕籬不好意思見人……」
「非要你月月寄信給，不然不肯走呢。」
謝凌朝嘆了口氣：「玉珠離京時，我也不捨，可如今看來，倒不是壞事。什麼都好，就是那一怪力……年時不覺得，如今想來，郎還是一些好。」
「就好比阿妙，生起氣來也跟貓兒似的，惹人憐惜。」
其餘人附和著，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腦中嗡嗡作響，心頭像被重錘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扣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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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
桌角不慎被我掰斷了。
我怔怔抬手，木屑扎進掌心，浸出一點紅。
其實自從謝凌朝陪著我練習擊鞠、打鞦韆後，我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道了，這樣的況再沒出現過。
更不用說去隴西時，只因他玩笑般提了一句婚時要我贈他親手繡的荷包，我便花了整整兩年，跟府中繡娘學會了紅。
那隻鴛鴦頸的荷包，只差幾針就繡好了啊，謝凌朝。
「什麼聲音？」
屏風背後，有人站了起來，似乎要繞過來檢視，我下意識想起避開，一個書打扮、卻描眉畫眼的子從簾外經過，走進旁邊的隔間。
「謝凌朝，可真有你的，竟然扔下我一個人逃學。」
不知道為什麼。
我無端便覺得，這個人，就是薛妙。
果然，謝凌朝漫不經心地笑了：「誰讓你非要冒充我的書？哪有逃學還帶書的，小阿妙，可有給本郎君做好課業？」
我慢慢回頭，便見那個影挨過去，不輕不重地錘了謝凌朝一下：「做了，你要怎麼補償我？」
謝凌朝用摺扇抵住的手腕，抬頭看。他們的距離好近，人影映在屏風上，像我看的皮影戲，舉手投足間盡是意：
「想要什麼？說啊。」
5
那日的我落荒而逃。
回中都的路上，我還很有骨氣地打算，若謝凌朝真的變心了，我就將他揍一頓，再把退婚書扔到他臉上。
可真的聽見那些話，看著那一幕，我只想逃。
捂著被子哭了三天，我才噎噎地承認。
謝凌朝在我心裡，真的很重要。
……
「後來，我想通了。」
我吸吸鼻子，故作灑：「既然他生了二心，我當然就不要他了，但退婚前我必須揍他一頓，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可是我上門喝了三杯茶，也沒能見到謝凌朝。
等到天都有些昏暗了，我實在忍不住，循著記憶中的路徑闖進他的院子，卻見到薛妙悶悶不樂地坐在鞦韆上，謝凌朝在後嘆著氣哄：
「好了，我把這鞦韆拆了，給你搭個新的好不好？」
薛妙這才流出一笑意：「本該如此，我又沒有廖玉珠那般令人骨悚然的力氣，怎麼打得這麼沉的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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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薛郎，別生氣了不。」
意外的是，見到這一幕，我沒那麼難過了。
更多的是惱怒。
就不能等我揍一頓、提了退婚，再卿卿我我嗎？
我等了一個時辰！
我怒氣衝衝地想走上前，卻在邁步時一陣天旋地轉。
接著，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燥熱，兩雙手適時扶住了我，將我扶進了一間偏僻的臥房。
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迎上來，想將我接過去，我抬起眼皮，頓時被那張臉醜得清醒了三分，連忙掙他們就跑。
我如無頭蒼蠅一般在謝府中竄，直到撞一個帶著淡淡梅香的懷抱。我抬頭，著對方那張霞明玉映般的臉，不自地吻了上去。
……
「所以，我才……對你做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