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帶著孩子本來都走了,卻不忍看我們困,折回來解救我們。」
「要不是娘子,我們早死在土匪窩了。」
「我們一直在永安縣尋找夫人蹤跡,卻萬萬沒想到娘子竟然是永福縣的人。」
……
議論聲四起。
「窈娘竟真的沒被山匪玷汙?」
「還憑一人之力滅了整個匪窩?」
「聽起來怎麼跟話本子似的,一個弱子,真有這樣的能力?」
……
他們還是不信。
可此時,重磅人登場了。
著服的男子踏雪快步走來,朝著孃親作揖:「我乃永安縣令,自今年秋,這夥匪徒便一直在我縣境作,我帶兵圍剿過兩次都沒功。」
「不曾想娘子機智過人,臨危不,不僅救了許多被困的害者,還滅了這些匪徒,實乃大功一件。」
「我來日必寫奏摺,為娘子請功。」
眾人譁然。
其實剛回來時,流言如沸,我曾一次又一次地解釋過前後經過。
可沒人相信。
此時他們才終于醒悟:原來從頭到尾,我與孃親說的全是事實。
趙縣令說已派人告知我們永福縣的王縣令,他盛邀請孃親和我去縣裡最好的如意酒家用晚膳。
「席面我已著人安排妥當,娘子巾幗不讓須眉,不必在乎那些虛禮,可務必要賞這個。」
張三郎笑著湊過來:「窈娘,趙大人既然誠心相邀,你便不要推辭了。」
「莫怕,我會陪你一道前去。」
12
趙縣令瞧了他一眼:「閣下是……」
「我是窈娘夫君。」
趙縣令馬上看向顧爹爹,彷彿在說:你若是窈娘夫君,那顧昀又是什麼?
我快人快語:「他是孃親的前夫,他說孃親失貞,前些日子休了孃親,還把孃親的嫁妝都給吞啦!」
趙縣令的臉立馬拉長,一副高高在上的員做派:「既如此,這筵席跟你便沒有關係了。」
他轉而看向顧爹爹,卻立馬變得春風和煦:「顧公子,天已暗,咱們現在就走?」
「稍等!」
顧爹爹拍拍手,青鋒帶著一群人抬著十來個沉甸甸的箱子進了院子。
他看向孃親:「時間倉促,這是補給你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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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來日回了京都,我們再行辦大婚。」
圍觀群眾們紛紛長脖子。
「喲,瞧著東西可不。」
「那可不,比當初張三郎娶窈娘的聘禮多出十倍不止呢。」
「窈娘也真是命好,都說二婚會低嫁,這二婚嫁得比頭婚可風多了。」
「可是顧公子的救命恩人,顧公子能不把當寶嗎?」
「那又如何,當初窈娘不也捨命救過張三郎嗎,也沒見他多當回事啊?」
……
張彥和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孃親和我收拾好,準備赴宴。
張三郎到底不死心,攔住趙縣令,低聲下氣問:「趙大人,這顧公子到底什麼來路?」
對啊。
什麼來路?
我立馬豎起耳朵。
聽得趙大人笑道:「他是京都定遠侯顧家六公子,白袍年將軍顧昀啊!」
「你前妻救了他,對顧家是天大的恩啊。」
「你若不寫什麼休書,就憑著這,在衙門裡謀個差事有何難?」
「也罷。」
「合該是窈娘與顧公子有這等姻緣。」
這下,張三郎的臉更是白了個徹底。
後悔了吧!
哼!
如此待我孃親,以後讓你日日後悔。
腸子都悔青!
去酒家我們坐的是顧爹爹的馬車。
行至半路,他突然停車伕,開簾子下車,不過很快便又回來,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
他將糖葫蘆遞給我:「還欠你九十九串。」
耶。
顧爹爹也太好了吧。
這個爹爹,我跟定了。
席上兩位縣令頻頻敬酒,顧爹爹喝得有點多。
送我和孃親回去時,他走路都有些晃。
雪地路,孃親怕他摔倒,好幾次手扶他。
到了家門口,他靠在門上,眼底還有揮不散的酒氣:「窈娘,今晚是我們的房花燭夜,不請我進去嗎?」
13
不聽不聽。
小孩不聽。
我將捂著耳朵的手張開一條,風送來孃親溫沉穩的聲音:「顧公子,雖有些不知好歹、過河拆橋,可我仍要說。」
「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我想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想再嫁。」
「你若需要一個人回京都差,我可帶華兒隨你而去。」
「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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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爹爹打斷,笑著朝後招招手:「你輸了,二兩銀拿來!」
青鋒自暗現,黑沉著臉扔給顧爹爹兩塊碎銀。
顧爹爹塞了一塊在我手裡:「拿去買頭花。」
「瞧瞧我多了解你孃親,我就猜到絕不會讓我進的門。」
他將手裡的銀子高高拋接:「可我也不虧,賺了一兩銀。」
孃親氣到了:「顧昀,你怎如此沒有統?」
顧爹爹收斂笑意,正朝孃親作揖:「顧六郎冒犯,窈娘恕罪。」
孃親側避過他的大禮,有些惱:「你這又是做什麼?」
「窈娘救命之恩,顧某真誠道謝。」
「除此之外,祖母年事已高,盼我妻已久,是以接下來還請窈娘隨我同京都。」
「你我只承夫妻之名,不循夫妻之實。」
「窈娘往後想做什麼,顧某定當竭力支持。」
孃親怔住:「真的?」
「哪怕我不想困于宅,想拋頭面,也無妨嗎?」
「我素來說話算數。」
孃親眼底有了:「我們何時出發?」
「明日。」
顧爹爹很早就來接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