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被流放嶺南,如今還活著。
顧爹爹這次打仗立了軍功,陛下問他要何賞賜,他請陛下開恩讓那子可以重回京都,以此換得王太醫收孃親為徒。
此事當然會惹來太子不快。
孃親不卑不作答:「原來夫君為了能讓我隨名醫學醫,花了這麼多心思,甚至還怒了太子殿下。」
「如此我便更加不能浪費他的心意,定要加倍努力,學有所才好。」
18
笠縣主氣得鼻子都歪了。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離開後,我們轉卻看到了顧爹爹。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孃親:「笠縣主一向生慣養,我還怕你被欺負了。」
「看樣子是我多慮了。」
他朝孃親豎起大拇指:「窈娘比我想的要厲害,看來以後你可以保護我這個夫君了。」
孃親害得臉又紅了:「你這人,說話能不能正經些?」
「你為了我得罪了太子殿下,可想到對策?」
「我們顧家軍功赫赫,樹大招風。」顧爹爹塞給我一糖葫蘆,「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太子卻春秋鼎盛。」
「顧家若跟太子關係和睦,反而不。」
孃親蹙起眉頭:「得罪人反而更安全,朝局之事,竟如此復雜。」
顧爹爹將我抱上馬車:「也沒你想的那麼深奧,你若想知曉其中厲害,我一一與你說來。」
這天回府的馬車上,顧爹爹向我跟孃親說了一些朝堂大事,各種關係網之類的。
聽得我昏昏睡。
夜裡睡前,我問孃親:「顧爹爹做了這麼多,孃親你怎麼想的呀?」
「謝他的。」
孃親說:「不過我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嗯?」
「師父他捲奪嫡這樣兇險的事裡,卻能保住一家命,你可知為何?」
「為何?」
「因為故去的太後有頭疾,要靠師父醫治。」
「陛下也有舊疾,也要靠師父調理。」
「上位者饒過他,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師父手裡握有無可取代的醫,他們有求于他。」
「所以華兒,任何時候,我們手裡握有牌面,旁人難以達到的牌面,人生才能有更大的底氣。」
長輩們都很贊同孃親學醫。
「顧家是武將世家,難免傷流,學醫多好,若有急,不必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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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來找孃親看病。
孃親畢竟半吊子,很謹慎。
們寬孃親:「不要,大不了就是病好得慢些,扎錯針重新扎,不至于要了我們命。」
「在我們上犯小錯,將來才不會在生死關頭犯大錯。」
「窈娘你可是王太醫的高徒,且放心下針開方……」
孃親很,又很愧疚。
因為跟顧爹爹畢竟是在做戲。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們這些大人。
既然愧疚,那便真的跟顧爹爹在一起就好了。
如此從假夫妻變真夫妻,那便只有我一個小騙子啦。
我臉皮厚,不怕的。
雖然我份是假的,可是對顧家每一個人的可比金銀珠寶還真呢。
白袍將軍顧昀,也曾是京都許多閨秀的夢中人。
此番獲勝,得陛下誇獎,風無限。
偏偏找的夫人出低,有些不匹配。
京都坊間有不關于顧爹爹和孃親的流言。
回府半年,春暖花開。
顧太祖母決定辦一場賞花宴,遍邀京都貴婦貴參加,其實真正的目的在于正式向外界介紹孃親的份。
顧太祖母親自為孃親上玉簪。
「這只簪子是我當初出嫁時,陛下親手為我雕刻,贈予我的。那時陛下還只是個皇子呢。」
「窈娘,腰桿直些。」
「戴著它,哪怕是當朝皇後,也不敢隨意欺辱于你。」
孃親眼圈通紅,握著太祖母的手:「祖母,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與你說。」
太祖母拍拍的肩:「快開席了,有什麼話回頭再說吧,別讓賓客們久等。」
「不,我現在就想說。」
我知道孃親的想法,這些日子孃親一直在學醫,從不參加京都的各種世家聚會,便是知曉自己的份是假的,不想牽扯過多難以收場。
可今天若在這樣重大的場合現,往後怕是難有回頭路。
太祖母笑著打斷:「急什麼,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咱們先去應付賓客吧。」
孃親被拉著到了筵席之上。
太祖母牽著孃親的手,向眾人介紹的份,賓客們紛紛誇讚,熱攀談。
偏偏就在此時,一直低頭跟在笠縣主後、穿著太監服飾的男子突然衝出來,一把撲到孃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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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柏!
他泣不聲地說:「母親,母親兒子知曉錯了。」
「兒子不該嫌棄母親進過匪窩,兒子不該懷疑母親的清白。」
「求母親不要拋下兒子!」
19
說罷,他朝著孃親「咚咚咚」地磕頭。
笠縣主站起來,洋洋灑灑地說著:「顧老夫人,你可不要被這人騙了。」
「本不是顧小將軍的夫人。」
「過婚,生了一子一,還被土匪擄走過……」
客們一片譁然。
「顧昀的夫人是個二嫁?」
「進了匪窩,還有清白可言?」
「聽這意思,為了京都嫁給顧昀,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如此說來,那小姑娘也不是顧昀親生的孩子了?」
……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衝上去想為孃親辯護,嬸嬸們卻拽住我,不讓我說話。
孃親深吸一口氣,眼淚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