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來得好早。」
我微微頷首,目掠過過分用力的裝扮,最後落在強作鎮定的眼眸上:「妹妹今日這打扮,倒是費心了。」
揚起笑臉,正要開口,卻聽得園門傳來一陣靜。
眾人紛紛起,只見靖王蕭承乾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緩步而。
他一蟒袍,玉冠束髮,俊朗的眉眼間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尊貴與疏離。
他的目掃過在場眾,在看到我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前世,便是這一眼,讓我心如擂鼓,紅了臉頰。
而此刻,我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依禮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8
宴至中途,果然如前世一般,有人起鬨,讓貴們展示才藝。
林晚晴迫不及待地起,表示願獻舞一曲。
跳的是最擅長的《綠腰》,舞姿曼妙,腰肢,引得不公子哥兒喝彩。
蕭承乾看著,神淡淡,並未有太多表示。
林晚晴跳完,臉上帶著期待的紅暈,看向蕭承乾,卻只得到他禮節的一頷首,頓時有些失落。
這時,蕭承乾的目卻越過,落在我上,角噙著一若有似無的笑意,主開口道: 「素聞林尚書嫡通音律,不知今日我等可有耳福?」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前世,便是在他這般注視與邀請下,我彈奏了一曲《求凰》,曲中傾慕之意昭然,自此被眾人預設為靖王府屬意的人選。
這一世,我緩緩起,迎上他帶著審視與些許玩味的目,姿態恭敬且疏離:
「王爺謬讚,琴藝超絕不敢當。只是近日偶得一首古曲殘譜,名為《破陣》,頗有幾分金戈鐵馬之意。今日得見滿園秋傲霜之姿,忽有所,便借這殘譜即興發揮一二,王爺與諸位品評。」
《破陣》?
在場眾人都是一愣。貴獻藝,多是風花雪月,纏綿悱惻之曲,這《破陣》殺氣太重,與賞宴的格調實在不符。
蕭承乾眼中也閃過一訝異。
我不待他回應,已走到琴案前坐下。
指尖拂過琴絃,鏗然一聲,如金石相擊。
接著,急促激昂的琴音傾瀉而出,不再是婉轉的思,而是沙場的號角,是兵戈的撞,是馬蹄踏碎山河的壯烈,是將軍百戰死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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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著眼,指尖在琴絃上翻飛。
錚錚絃音裡,眼前浮現的卻是前世那封八百裡加急送京中的染戰報。
信使跪在殿前,聲音嘶啞地稟報沈將軍率輕騎深敵後,陷重圍,力戰而亡。
那個曾讓匈奴聞風喪膽的名字,最終只能刻在冰冷的英烈碑上。
他本該堂堂正正馬革裹,或是功退權傾朝野。
而不是在朝堂鬥爭中淪為棄子,被那支來自背後的冷箭差點斷送了命,更葬送了北境三年浴奪回的疆土。
琴音愈發激昂,金戈鐵馬中出難以抑制的悲愴。那些被掩埋的忠魂,那些隨之淪陷的邊關城池,都融在這裂帛般的絃音之中。
琴音如水,洶湧澎湃,席捲了整個宴會。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殺伐之氣的琴音震住了。
連林晚晴都張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蕭承乾坐直了,目銳利地盯在我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沉。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滿場寂靜。
我緩緩收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抬眼,向主位,不卑不:「班門弄斧,獻醜了。」
蕭承睿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復雜。
就在這時,宴會角落,一個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此曲,只應天上有。」
眾人循聲去,只見沈訣不知何時已然到場。
他正站在一叢花旁,姿拔如槍,目灼灼,穿越人群,直直地落在我上。
他大步走來,無視周圍各異的目,徑直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禮,作乾脆利落,帶著軍旅之人的爽朗:
他大步走來,無視周圍各異的目,徑直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禮,作乾脆利落,帶著軍旅之人的爽朗:
「林小姐一曲《破陣》,沈某如聞天籟,彷彿再見邊關日月,三軍雷!不知小姐從何得來此譜?」
他的聲音洪亮,語氣中的激賞毫不作偽。
我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中跳的火焰,目堅定的回:「將軍謬讚。不過是得了殘譜,又恰逢其會,心有所罷了。」
蕭承乾的臉,在沈訣出聲的那一刻,便徹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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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皇子,何曾被人如此忽視過?
更何況是在他主辦的宴會上,他屬意的子卻與別的男子相談甚歡。
他看看我,又看看沈訣,目在我們之間來回巡梭,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暗沉。
宴會的氣氛,變得微妙而詭異。
林晚晴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心準備的舞蹈未能獲得靖王青睞,而我這一曲《破陣》卻引得沈訣當眾讚賞。
這對比太過鮮明,讓眼中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
宴會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曲而變得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