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這該死的心思?
他結滾了一下,抵著我額頭的力道重了三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我骨頭裡。
「不知道。」他聲音悶啞,帶著破罐破摔的坦誠,「或許是你第一次在朝堂上跟我吵架,氣得臉通紅,卻還梗著脖子說‘沈大人此言差矣’的時候。」
我愣住。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剛隨父回京述職,看不慣他參奏武將「恃功驕縱」,當場就跟他槓上了。
「或許是你每次被參後,不是急著辯解,而是跑去邊關又立新功,把捷報甩滿朝文武一臉的時候。」
「或許……只是你總能把豬蹄啃得那麼香。」他頓了頓,自嘲地低笑一聲,「讓我覺得,這死氣沉沉的京城,原來也有點活人氣。」
我的心尖像是被羽狠狠搔過,又又麻。所以這三年,我跟他針尖對麥芒,他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變了味?
「沈聿,」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點不敢置信的抖,「你藏得可真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猩紅褪去些許,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認命。
「是啊,藏得我自己都信了。」他鬆開箍著我腰的手,指腹卻輕輕過我剛被他吻得紅腫的瓣,帶著灼人的溫度,「直到你說要和離。」
他眼神一暗,剛剛平復些許的呼吸又重了起來:「姜沅,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先把一潭死水攪得天翻地覆,然後又說要走。」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褪去所有偽裝的沈聿,心裡那點殘存的彆扭和賭氣,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跟一個連「當狗」都認了的男人還較什麼勁?
我抓住他停留在我邊的手指,用力握住。
「誰說要走了?」我挑眉,努力想擺出平日裡那副囂張模樣,可惜聲音還著,沒什麼威懾力,「和離書不是被你撕了麼?」
他瞳孔微,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我抬起另一只手,了他邦邦的口:「沈大人,強搶民,撕毀和離書,按律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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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作的手指,攥在掌心,眼底終于漫上一點真實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
「罪該萬死。」他低頭,鼻尖蹭過我的鼻尖,氣息融,「所以,將軍打算如何置?」
我哼笑一聲,湊近他耳邊,低了聲音:「罰你……這輩子都睡不了書房。」
他明顯一僵,隨即,摟在我腰後的手臂猛地收,幾乎將我整個人提離地面。
「遵命。」他啞聲應道,尾音淹沒在再次落下的吻裡。
這一次,不再是狂風暴雨,而是細綿長,帶著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和深骨髓的眷。
從書房到臥房的那段路,我幾乎是被他半抱半拖著走的。
龍喜燭還燃著,跳躍的燭將屋映照得一片暖昧朦朧。那床刺眼的大紅鴛鴦被,此刻看來,竟也順眼了許多。
他把我放在床沿,作卻有些遲疑,手臂僵地撐在我側,呼吸沉重,眼神掙扎,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天人戰。
「我……」他結滾,聲音乾,「我去打水……」
這傻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恪守他那套該死的君子禮儀?
我心底那點惡劣的因子又冒了出來。我故意往後一仰,躺倒在的被褥裡,翹起一隻腳,用腳尖輕輕蹭了蹭他繃的小肚。
「沈大人,」我拖長了調子,學著他平日那副一本正經的口吻,「春宵一刻值千金。打水這種小事,讓下人去做就好。」
他猛地一,盯著我的眼神瞬間暗沉下去,像是燃起了兩簇幽深的火苗。最後那點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俯下來,重量卻小心地控制著,不至于讓我窒息。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抖,探向我腰間繁復的帶。
「我來。」他啞聲說,氣息拂過我頸側,帶起一陣戰慄。
比起剛才在書房那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他此刻的作堪稱笨拙。那些繁復的盤扣、絛,似乎比最晦的奏章還要難解。他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呼吸愈發重,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我看著他這副難得狼狽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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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他有些惱,低頭在我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吃痛,倒一口涼氣,卻手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得更近:「笑我們沈大人,也有不擅長的事。」
他作一頓,抬起眼看我,眸深沉:「姜將軍擅長就好。」
話音未落,他放棄了跟那些帶糾纏,大手帶著灼人的溫度,直接探襟。糙的指腹過細膩的皮,激起我一陣劇烈的抖。
所有科打諢的心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陌生的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瞬間將我淹沒。我下意識地想要蜷,卻被他牢牢錮在。
「別怕。」他吻著我的耳垂,聲音啞得不樣子,「沅沅,別怕。」
這聲「沅沅」讓我心頭猛地一。從未有人這樣過我。父親我「丫頭」,同袍我「將軍」,他以前,要麼是冷冰冰的「姜將軍」,要麼是帶著嘲諷的「沈夫人」。
原來我的名字從他裡喚出來,是這樣……繾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