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沉浮在這片由他掀起的驚濤駭浪之中。
疼是真的疼。像被生生劈開。
我悶哼一聲,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臂膀的裡。
他立刻停下所有作,撐起子,張地看著我,汗水從他額角落,滴在我頸間,燙得驚人。
「很疼?」他眉頭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懊惱,「我……」
我看著他強忍慾、額上青筋都暴起來的樣子,心裡那點委屈和不適忽然就散了。我抬起腰,主迎向他,用行代替了回答。
他悶哼一聲,不再猶豫,作卻比方才溫了許多,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探索。
疼痛漸漸被另一種陌生的、洶湧的浪取代。像是乘著一葉小舟,在無邊無際的海上顛簸,時而被他拋上浪尖,時而又墜溫暖的深淵。只能攀附著他,如同攀附著一塊救命的浮木。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他一遍遍在我耳邊低喚:「沅沅……沅沅……」
帶著無盡的求,和一種失而復得的、近乎恐慌的確認。
燭火不知何時燃盡,窗外進熹微的晨。
浪終于平息。
我渾像是散了架,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裡。他卻沒有睡,手臂依舊環著我,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吻著我的發頂。
「還和離嗎?」他忽然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
我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含糊地哼唧:「看你表現……」
他低笑一聲,腔震,帶著滿足的喟嘆:「好。」
沉默了片刻,就在我快要睡著時,又聽見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那些刺客,是衝我來的。」
我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了一半,猛地抬頭看他:「什麼?」
他手將我重新按回懷裡,下抵著我的頭頂,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多了一凝重:「安郡王。他私下販運藥,被我抓住了把柄。狩獵場那次,是警告,也是滅口。」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會是「前朝餘孽」那種敷衍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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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那天才會‘路過’?」我恍然大悟。
「嗯。」他應了一聲,「我察覺不對,去找你。幸好……」他手臂收攏,後怕的緒過相的皮傳遞過來。
我心裡五味雜陳。所以,他不僅早就了心,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替我擋了災。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悶在他懷裡問。安郡王是皇親,他沒那麼容易。
「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他語氣轉冷,「只是缺一個合適的時機。現在……」
他低頭看我,眼神深邃:「現在,我更不能再讓他有傷害你的機會。」
我心裡一暖,上卻故意道:「誰要你保護?我自己能搞定。」
他挑眉,手指不輕不重地了我的腰側:「將軍驍勇,下自然知道。只是,」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保護自己的夫人,是下分之事。」
又是「分之事」。但這一次,聽著卻格外順耳。
我哼了一聲,沒再反駁,往他懷裡蹭了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沈聿。」
「嗯?」
「你以後……還參我嗎?」
頭頂傳來他抑的低笑:「參。怎麼不參?」
我立刻瞪他。
他卻低頭,吻了吻我氣鼓鼓的臉頰,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就參沈姜氏,恃寵生,君心……攪得本,神魂顛倒,無心政事。」
「滾!」我笑罵著捶他,卻被他笑著捉住手腕,細細的吻再次落下。
罷了罷了。
當狗就當狗吧。
反正……這覺好像也不賴。
窗外,天徹底大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安郡王倒臺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院子裡試新打的兵。
一柄陌刀,沉得很,刀刃在秋日下泛著冷冽的青。我掂了掂分量,正合適。
管家沈忠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氣都沒勻:「夫、夫人!大喜!安郡王……安郡王他被削爵圈了!」
我手腕一抖,陌刀破空,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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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收勢,將刀拄在地上,語氣平淡,「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在剛才!朝會上定的!老爺……老爺他當庭呈上了鐵證!聽說安郡王當時就癱在地,被人拖出去的!」沈忠激得老臉通紅,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與有榮焉的崇拜。
我點了點頭,心裡那點憋了幾個月的惡氣,總算暢快地吐了出來。這老烏,敢到我……和沈聿頭上,活該。
「老爺呢?」我問。
「老爺被陛下留宮議事,特意讓小的先回來給夫人報個信兒!」
我揮揮手讓他下去,繼續擺弄我的陌刀。刀刃映出我微微上揚的角。
晚膳時分,沈聿才回府。
他依舊是一緋袍,風塵僕僕,眉眼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但脊背得筆直,那子清冷勁兒似乎被今日之事淬鍊得更加沉凝。
我坐在飯桌旁,沒筷子,抬眼看他。
他在我面前站定,目落在我臉上,細細打量,像是在確認什麼。半晌,才開口,聲音帶著一沙啞:「沒事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逾千斤。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箸他平日吃的清蒸鰣魚,放到他碗裡。
「吃飯。」
他眼底掠過一極淺的笑意,依言坐下。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