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是個好孩子,別人給出主意,說下藥,只拿了藥,就跑來向我認錯,哭得眼睛紅紅的,那時我就想,要是是我兒該多好啊。
「後來還是得了王爺的喜歡,」福伯嘆了口氣,「你娘格單純,像個小兔子似的,誰會不喜歡呢,剛開始的時候,謹記著主僕的區別,即使王爺再喜歡,再免了的禮,也一直恪守下人的本分。
「一直在喝避子湯,但王爺知道後,把的避子湯換了保胎藥,一直不知道,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還想打掉。
「一直覺得,配不上王爺,也沒想過將來。哎,那時候,他們倆是真的很相啊,王爺千金之軀,為了哄高興,可以在院子裡站一整夜,為了求留下孩子,相信他能娶,王爺都可以跪在面前哀求。
「懷上你時,王爺就說,要是兒子,就封你娘為正妃,要是兒,就先封側妃,等將來生了兒子,再封正妃。這在皇室已經是出格的舉了,也是王爺和太後鬧了很久才有的結果。」
20
福伯繼續喝酒,看著天上的月亮,道:「那時我們府裡的下人都為你娘和王爺高興啊,府裡有了你,我們就更高興了,整天都逗你,想要逗你笑。
「王爺去了邊塞,夫人在等王爺,我們也在等呢,本以為還是會和原來一樣充滿歡聲笑語的王府,結果徹底變了。」
福伯看著我,問,「我已經老了,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那時候王爺是真的你娘,可是,你說,那麼深義重、不顧份差距的,怎麼好像忽然就沒了呢?」
福伯真的老糊塗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什麼可信的,更沒有什麼一不變的東西。
皇帝伯伯的後宮人如雲,每次我去看皇帝伯伯,都以為他邊的那個人一定是他最的子,但下次去時,他總是能照樣用意的眼神和語氣跟新的妃子說話。
我娘新婚的第二天,我給王侍衛敬茶,他給了我一個大紅包。
娘春滿面,一臉高興地給我和王侍衛夾菜。
我的日子沒什麼大的改變。
娘的日子也沒什麼大的改變。
還是喜歡做些補補的活計,我們練武,就把針線籃子提到練武場那邊的屋簷下,一邊做針線活,一邊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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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起的角,的臉沐浴在日裡,低眉頷首,都是一派風,很好看。
福伯對我說過,娘原來和爹在一起,其實心裡一直都是小心謹慎的,仰著爹,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何,娘是沒有話語權的,一切都在爹一念之間。但是現在娘和王侍衛在一起時,娘就很自在隨意,能嗔怪王侍衛,也能生氣地把他關在門外。
我問福伯,哪種狀態的娘他覺得比較好?
福伯說,和王侍衛在一起的娘好些,更自在、隨意,也更快樂。
21
我們平靜的生活被我爹的到來打破。
他旁若無人地進莊子時,我和我娘正在包粽子,其他下人和莊子租地的農戶,好多都在湖裡練習划船,我們準備端午那天賽船。
爹過來時,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們才發現他。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娘趕跪拜行禮:「參見王爺。」
「起來吧。」他想手扶我娘,我娘退開了。
他想來抱我,我也趕躲開了。
說起來,他回來後,我竟然沒過他一聲爹。
人生真是神奇啊。
我爹坐在凳子上,對我們道:「你們也坐啊。」
我和娘站在旁邊,我爹咳嗽一聲道:「你們來莊子裡住了好久了,我一直沒空來瞧瞧你們。你們……過得還好吧?」
娘恭敬地答:「一切都好,小郡主在這裡,每日都要識字,也有做些紅。」
我爹嗯了聲,道:「前段時間委屈你們了,你們還是回王府吧,畢竟你們住了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王府……」
「嘔!」我娘突然捂住,跑到旁邊嘔吐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忙道:「福伯,我娘吐了!福伯!」
22
「怎麼回事?」比福伯先衝過來的是王侍衛,王侍衛扶著娘,心疼地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先回房,我去請大夫!」
說著,直接把娘抱進了房。
福伯忙跟著進去瞧了。
他們都沒注意到我爹來了。
王侍衛又迅速出來,小廝已經把馬備好,我只聽到急促的馬蹄聲消失在風裡。
福伯樂呵呵地從娘的屋裡出來,看到我爹,嚇了一跳,忙收斂了笑容,對我爹行禮。
我爹蒙了,喃喃道:「剛剛那個男子……不是這裡的侍衛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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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道:「是的。」
我道:「他娶了娘,是我娘的丈夫。」
說完,我沒理他,進屋看我娘了。
我娘正著肚子,有點怔怔的。
我小心抱住,問:「娘,怎麼了?是不是吃壞了肚子?」
「你婚了?」
23
我爹的聲音響起,裡面充滿了不相信,以及被背叛的憤怒。
我娘依舊恭敬地答:「王爺,民婦離開王府時,已經拿了放妾書,從此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全憑自由,民婦確實嫁人了。」
「你怎麼能……」我爹說不下去了,但是他的語氣就是覺得我娘該給他守節。
如果我娘只是被趕到莊子裡,他沒有給放妾書,那我娘確實不能嫁人,但我爹想和青魚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想讓青魚任何委屈,便休了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