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以為我會鬧的。
沈厲更對我愧疚不已。
但我只是將人扶起,嘆了一口氣:
「夫君該給一個名分的,如若不然,日後又該如何在這世道活下去呢?」
話音落下,沈厲愕然。
許灩兒驚喜磕頭。
了沈厲的妾,卻住在最偏的院子裡,被沈厲責令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沒想到這些日子,居然已經有孕了。
說起來,我曾經也有兩個孩子呢。
對,不是一個。
是兩個。
誰都說,我不能再有孕是因為當初隨沈厲流放時,一路坎坷小產落下的病。
就是沈厲訪遍天下名醫也無濟于事。
可誰也不知道,其實我還懷得有第二個孩子。
4
該是在沈厲被三皇子下藥那晚。
我奪了劍,以死相,方才得以逃出。
那時我們還不過是一對誰也瞧不上的小夫妻,在這場奪嫡之爭中佔盡劣勢。
自然人人避之躲閃不及。
朦朧夜裡,風雨加。
我沒辦法。
我只能去那些大臣門前,一家一家地敲門,一家一家地磕頭。
只求他們救沈厲一次。
但沒有人。
沒有人開過門。
哪怕是作為禮部侍郎的親生父親。
繼母把門關得死死的,隔著門指桑罵槐,罵什麼呢?
喪門星?潑出去的臭水?自己累不算還要連累一家子去死?
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繼妹約的譏笑聲。
「姐姐,你還是快滾吧,咱們家可不能因為你斷送了。」
「我將來可是還要做皇後的。」
我默默起,磕破了的額頭流不止。
劃過我的眉眼,滿目紅。
我就這麼帶著家中僕人找遍了金陵城。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麻木艱,近乎絕。
偏偏也是那時,一道驚雷劃破天際。
黎明間洩出天。
許灩兒衫不整,跌跌撞撞地跪到了我面前,還沒等我反應,就已經梨花帶雨:
「明月姐姐,沈大哥他、他……」
哭出聲來。
出的帶著曖昧的痕跡。
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盡了。
轟隆!
電閃雷鳴。
照亮了我的半張臉。
木木的,愣愣的。
一不。
直到後丫鬟驚呼有。
在眾人的慌中,我才低頭。
鮮染紅了擺,又被雨滴沖刷,浸在腳下的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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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
如同那個還沒被發現,就沒了的孩子。
我就這麼枯坐了一晚。
到第二日,沈厲回來了。
丫鬟說,他跪在我的院子前,不敢進來。
我聞言,抬起手看著上面還沒來得及洗掉的潤。
亦或者說,我孩子的骨。
只是道:
「讓他進來吧,我不怪他了。」
沈厲自然愧疚,這一路滿是忐忑,擔憂我生氣。
看著我小心翼翼:
「是我疏忽,我不該去的。那日灩兒在府中煩悶,非要跟著我一道出去散心。」
「我憂心丟下一個子獨自一人不安全,便帶上了。不想三皇兄設計害我!」
可明明我說過灩兒無事可做,該給個莊子管一管的。
鬧著:「我才不要,明月姐姐這是嫌我了,我要去找沈大哥告狀!」
晃著沈厲的臂彎,就如同之後的宋明雪一般。
只有看見了,才知道那一幕有多像。
就連上位的法子,也一模一樣。
5
中秋宴上。
天子醉酒,被發現時。
已經是被貴為皇後的我親自撞見和自己的親妹妹躺在一起了。
我不知其他人是何想。
但我瞥見了一旁的許灩兒。
的小腹已經變得平坦。
到底,那個孩子沒保住。
連沈厲都覺得可惜,可惜我心照顧、噓寒問暖送去的一堆補品。
更是可惜我的一番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
只因許灩兒落胎之後悲痛絕,先前還賢良的人也是瘋了,見到沈厲居然能說出孩子沒了,是我的手筆這種話:
「以為臣妾不知道,就是對陛下意外臨幸臣妾之事耿耿于懷,恨之骨!」
「自己年老衰,生不出來,便也不讓別人生……」
「寧嬪!」
許灩兒的話被沈厲厲聲呵斥了過去。
許灩兒愣住。
意外沒了孩子的寧嬪娘娘沒有得到天子的憐惜和心疼,反而是冷漠和警告:
「皇後從來大度,當初若非是開口給你討要個名分,你也不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你不恩也就罷了,還敢無故攀咬皇後,莫非是仗著自己孩子沒了,以為朕會容你胡攪蠻纏不?」
許灩兒一噎,看著眼前和自己曾經濃意的人。
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眼中無數緒翻湧,最後緩緩蓄起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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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梨花帶雨,瞬間淚落如珠,原本強的話鋒一轉,變了哭訴:
「可是沈大哥,灩兒與你的孩子沒了呀,他還那麼小,大夫說,早已型,是個男胎。」
「若是他是一個團時沒了也罷,但偏偏、偏偏……」
偏偏早已型。
四個月的期盼和溫,就這麼化為了一灘水。
「灩兒自知皇後娘娘在你心中誰也比不了,但臣妾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闔宮上下,除了皇後娘娘能手,還能有誰?」
那聲沈大哥到底讓沈厲記起曾經共患難的過往。
他面和了一些,卻還是道:
「你的孩子,不可能是皇後所為。」
「陛下就如此相信皇後娘娘?焉知不過是表面和善實則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