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烈這些年,打了大大小小數百仗。
有輸有贏,勉強算打個平手。
只是沒想,我沒死在戰場上,卻意外猝死宮中。
我死後,沈烈揮軍南下,連攻我國三座城池。
他說,只有將我的棺槨獻上,才肯退兵。
皇帝答應了。
人人都說,沈烈日日在府中鞭,還把我的頭骨挖出來泡酒喝。
鬼差十分同我,特意幫我找了重生。
我用盡辦法潛沈府後,在他院子裡看到了一座墳塋。
墓碑上刻著七個字:
亡妻秦明月之墓。
我:???
1、
我的墳被人刨了,皇帝下令刨的。
烏泱泱的黑羽衛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黑羽衛首領蕭寂川親自的手。
他一邊刨,一邊低聲罵道:
「草,這什麼破風!吹得老子睜不開眼!」
「直娘賊,哪來那麼大黃沙,都卡進老子眼睛裡了。」
「真疼!」
我抬頭看了眼紋未的樹梢,忍不住嘆了口氣。
周邊的黑羽衛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氣氛抑得可怕。
不一會兒,場中響起抑的泣聲。
蕭寂川抹了把眼淚,猛然抬起頭:
「都不許哭!」
「一個個的,被風沙迷了眼就要哭,還算不算男人!」
「全都把給我閉嚴實了!」
是啊,他們不能哭,也不敢哭。
刨墳是皇帝下的令。
哭泣,會被有心人視作對皇帝的不滿。
而我們這位皇帝,向來昏聵,最聽他邊那些死太監的話。
2、
我是在戰場上長大的。
秦家是景國最堅的一道防線。
要想攻下景國,除非秦家人死絕。
所以,我的爺爺、父親、叔叔、哥哥們都死在了戰場上。
我一直以為,這也會是我最後的歸宿,青山埋骨,馬革裹。
按照慣例,每年將近年關之時,大家都會統一停戰,回各自的京都復命。
一開始還有人趁著過年時襲。
可後來發現,這仗本打不完。
群雄逐鹿,戰火紛飛。
打完這個國家,還有那個國家。
是中原地區,就有足足七個國家。
再加上一些自立為王的諸侯小國,整個中原大地了一鍋粥。
因此,每年正月,為眾人默認的休戰月。
我是在除夕前夜趕到京都的。
第二日,皇帝在宮中設宴替我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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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一杯他遞給我的酒,隨即倒地不起。
在滿朝文武的目瞪口呆中,當場暴斃,死在了我二十三歲這年。
太醫院經過仔細查驗,判定我是突發心疾而亡。
我曾被沈烈一箭中過心口,九死一生才撿回條命。
大家都以為,我是因為拖著病急行軍,這才心疾復發而死。
沒人懷疑那杯酒有問題。
就連我,都不曾懷疑。
畢竟我秦家世代都是忠良之將,而且嫡係子孫已經死得只剩下我一個子。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可現在,兔子滿地,群鳥飛。
皇帝,正是用我的時候。
他沒理由殺我。
3、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啊啊啊啊!」
我邊有個穿著差服的孩子正氣得捶口。
髮型樣式古怪,頭髮是紅的,自稱是地府鬼差。
「堂堂景國戰神,不但被毒死,還要遭開棺刨墳之辱。」
「真是氣死我了,這狗皇帝什麼時候死啊?!」
鬼差說,我是被皇帝毒死的。
而毒死我的理由,也萬分可笑。
皇帝親信宦,派了心腹太監來當監軍。
陳公公不好好監督軍務,只監督我。
在我邊安了眾多眼線,恨不得趴我床頭聽我說夢話。
那一日,我和沈烈對戰,狠狠贏了他一場。
兄弟們為慶祝大捷,難得喝了些酒。
酒過三巡,便開始拍我馬屁。
說我是天神下凡,連號稱中原第一猛將的沈烈都不是我對手。
還說我自聰慧,過目不忘,乃是紫微星轉世,必然能救景國于水火之中。
陳公公連夜寫了一封報,八百裡加急送京城。
他說,我自詡紫微星轉世,有稱帝之心。
皇帝信了。
不但相信,還親自手,在除夕夜宴上毒死了我。
我從七歲就跟著父親打仗,十五年間了無數的傷。
敵人的明槍暗箭要不了我的命。
最後,卻毫無防備地死在自己人手中。
4、
「起棺!」
隨著蕭寂川一聲令下,黑棺木被緩緩抬起。
我抿看著這一幕,一顆心彷彿被丟在油鍋裡煎。
我死了,景國還有誰能抵擋住沈烈?
國之將亡,百姓何辜?
「啊啊啊啊,好生氣,想殺!」
「那沈烈我原本以為好歹也是個梟雄,沒想到竟然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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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無常還非要說,他和你打了十年仗打出來了,對你惺惺相惜,視你為知己。」
「白無常更離譜,竟然說沈烈早已上你而不自知。」
「他們眼睛是不是瞎?」
「沈烈明明把你當做死對頭。」
「這不,看你死了,連你的都不放過啊!」
墳被刨了,鬼差似乎比我還要激。
繞著我的棺木上竄下跳,一會哭一會罵。
罵完皇帝罵陳公公,罵完陳公公罵沈烈。
罵到後來,拉住我袖眼淚。
「嗚嗚嗚,秦將軍,你可是我的偶像。」
「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的。」
「這一路上我都聽說了,沈烈要拿你的棺材板做馬桶,還要拿你的喂野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