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娘，我去！」
鎮國將軍府規矩森嚴。
招幾個繡娘，也要經過重重考核。
不但要寫上自己三代以的親眷，還要請五家鄉鄰做保。
那架勢，比考狀元還要嚴苛。
不過待遇也十分優渥，進府中幹活，每旬可回家休息兩日。
月錢足足有一兩銀子。
我們家老老小小六口人一年的花銷，才不過七八兩銀子。
甚好。
佔了周杏花的子，總得為家人做些什麼。
等順利進了府，我就去些沈烈的金銀給他們花用。
沈烈的東西，可算不得，只能算是報仇。
9、
沈烈這狗賊，對下人倒是真大方。
我剛和管家簽完契書，他就給了我一兩銀子。
說大家如今日子都不好過，許多人急著用錢，故而沈府的月例銀子都是提前發的。
不幹活，先拿錢。
我回家了錢，父母和嫂嫂都十分高興。
兩個侄子更是羨慕地拉住我：
「姑姑姑姑，你真能去沈將軍府上做工啊？」
「那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沈將軍？」
「我聽人家說，他長了六隻手臂，三隻眼睛，第三只眼睛睜開的時候，能從中間噴出一道閃電！」
「對對對，那閃電嘩啦一下，就能劈死一大片敵軍。」
我哭笑不得：
「你們說的還是人嗎？聽起來更像是妖怪。」
六歲的大侄子瞬間就不高興了，撒開手，癟著小。
「姑姑壞！」
「沈將軍是大英雄，才不是妖怪。」
小侄子也跟著點頭，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閃著亮：
「沈將軍是我們昭國最厲害的人！」
「不對不對，我說錯了，他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
我不由得一怔。
去年我進京復命時，在路上到了一個小。
小也是這樣雙目放地看著我，非要把手中只吃了一口的糖葫蘆送我。
「秦將軍，你是大英雄。」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厲害的人！」
「我可崇拜你啦，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那小知道我的死訊，應該會很難過吧……
沈烈還活著。
而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10、
沈府可真大。
府中守衛森嚴，幾乎稱得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親兵們分三隊，每隊負責四個時辰，全府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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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住的院子，就在整個府邸的最中間。
他的院落嚴下人們出，每扇門前都有侍衛把守。
像我們這樣的繡娘，別說近他，連靠近院子一點，都會被侍衛拎著脖子丟出去。
我在府中觀察了三日，幾乎沒見到有丫鬟出他院裡。
我的棺槨，必然在他院中。
月黑風高夜，殺放火天。
今日，白天下了一整日雨。
天奇冷，坐在火炕上都能覺得有寒意從窗外往屋裡冒。
到了戌時，夜濃得像一塊化不開的墨。
同屋住著的小翠白著臉進來，不停拍著口。
「嚇死人了。」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大霧，我去茅房一頭撞見了隔壁屋的小桃，差點沒嚇掉我的魂。」
「這霧也太大了。」
「我和小桃只隔著一丈遠，都瞧不見對方。」
「杏花，你等下去茅房，可一定要小心點。」
我點點頭，打出一個大大的哈欠。
「知道了。」
11、
真是天助我也。
等小翠睡後，我換上夜行，很快就翻進了沈烈院中。
只是這院子，實在太大了。
侍衛們看不見我，我也看不清方向，只能無頭蒼蠅一樣胡走。
正在茫然之際，鼻尖飄過一縷異香。
這是……檀香的味道？
有人在院中焚香。
沈烈果然是個變態，大晚上不睡覺，在院中燒香玩。
我循著香味輕手輕腳去，看到了一凸起的小土堆。
土堆前，還立著塊足足有兩人高的墓碑。
我頓住腳步，心裡閃過幾分狐疑。
這是一座墳。
沈烈怎麼在自己院裡置了一座墳，也不知是誰的……
難不是他娘的？
可是據我了解，他娘待他並不好，當時喝了幾副打胎藥都沒打掉他，這才無奈生下。
生出來後，也並沒有管他，是幾個好心的子將他養到三歲。
至于他爹，一個不知名的嫖客，沈烈對他更沒什麼了。
到底是誰呢？
我凝神屏息，緩緩走近。
墓碑前並沒有人，沈烈已經燒完香走了，只餘下一隻香爐和三半人高的大號檀香。
我仰起頭，瞇著眼努力看向墓碑上的字。
「亡妻秦明月之墓。」
12、
？？？
眼花了，再看看。
「亡妻秦明月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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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秦明月？
誰？
我？
亡妻？
沈烈有個亡妻，和我同名同姓，也秦明月。
可我不記得他娶過妻啊……
鬼差以前說過的話，再次在我耳邊回響。
「黑無常還非要說，他和你打了十年仗打出來了，對你惺惺相惜，視你為知己。」
「白無常更離譜，竟然說沈烈早已上你而不自知。」
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緩緩在我腦中升起。
這個秦明月，很可能，或許，就是我。
沈烈連攻三城，在天下人的唾罵中皇帝刨墳取棺。
目的就是想要我的長眠在他院中。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誰！」
我能聽到劍的破空聲。
一疾風帶著凜冽的殺意，筆直朝我後背襲來。
我用了拳頭，下想要反擊的本能，站直一不。
劍尖在我背後半寸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