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想好,他科舉仕,留在京城,他爹還在外地做,想來他的爹孃不會在京城久住。
那我與他只需要買一個小宅子。
他的位小,我不需要出門籠絡其他夫人,那就空出許多時間,無人管教還自由,約見堂姐也不難。
我出真心的笑容。
他看著我,手指挲杯沿,兀地說:「我聽說了景候府宴會上的事。」
他的眼神帶著探究,落到我上:「你,願意與我同甘共苦?」
假的。
我笑而不語。
林之蘊凝視我好一會兒:「二小姐,這門婚事是你心甘願的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
他注視著我:「其實,我剛來京時拜訪府,是為了退婚。」
「退婚?」
林之蘊頷首,語氣變沉:「兩家之差有目共睹,我與父親商議過,有些話伯父不便說,我們卻別不識趣。只是伯父是念舊之人,並未答允我,讓我沒想到的是,婚約落到了你的頭上。」
我的心一時難以言喻。
原來,我本也不用替嫁。
堂姐藏的地方傳來聲響。
林之蘊向那兒看去,我下意識抓住他的手:「來,喝茶。」
他顧不得再去看,接過茶杯。
堂姐已然離開。
我收回心神:「婚約到我上,你就答應了?」
林之蘊點頭,斟酌著開口:「我的印象中,你是高高在樹上扔果子的怪,天不怕地不怕,若是為傳聞中那樣灰濛濛的塵埃,要麼是遭逢鉅變,要麼……是了不委屈。」
我愣住,大腦在頃刻間空白。
「婚約的對象被換我,你不覺得辱?出于憐憫答應這場婚約,你不後悔?」
一般人都會這麼認為,所以我一直在觀察林之蘊對我的反應。
「我對你也並非只有憐憫。」
我錯愕地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我記憶中的你古靈怪,是個令人頭疼的小妹妹,扎著雙丫髻,摘桃打狗,沒有你不敢做的,像個小哪吒。本如此,怎會變一個啞?伯父提起你時,我心道可惜,擔憂我拒絕婚事之後,你的境會變得更難,那時我對你確實沒有其他分……但酒樓相見之後,這場婚約,我開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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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蘊笑盈盈的,不像是說假話:「你嘛,還是適合上天下海,小時候直來直去,現在長大了,倒會多繞幾個彎子讓人鑽了。」
我的嚨好像被堵住,不知道說什麼。
林之蘊比那些惡意要難應付。
14
堂姐和大伯大吵一架。
頭一次被大伯罰,關了一個月的閉。
我去給堂姐送飯菜,進了的房間,的眼睛紅腫著,人還在不停地噎。
我將飯菜放到桌上,眼淚,坐到我邊:「是我和我爹對不起你。」
我的手一頓:「啊?」
堂姐握手:「本來爹順勢退婚就好,可他卻什麼都沒說,瞞著我們,把你推了出去。」
咬牙:「說著是顧念同僚誼,實際上他就是想留條後路,不把事做絕,好讓他一路平順。」
我往碗裡夾菜:「沒事的,姐姐,林之蘊好。」
恨鐵不鋼:「你糊塗啊,晗兒,林之蘊人不錯只能算你運氣好,但若來人人品低下,你以為這場婚約就不會存在了嗎?」
堂姐替我打抱不平。
我心裡沒什麼波瀾。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我爹是個爛的,大伯也這個樣子,只讓我覺得,他們不愧是兄弟。
我勸吃飯:「現在婚事已經定下,幸而林之蘊是個好的。姐姐,你現在不應該還想著我的事,而是你自己。」
堂姐自嘲:「我知道,自小我就知道,爹心裡只有整個家,男孩兒要厲害,孩兒也要出眾,他的孩子都要對家有用。我也如他所言那樣,掙出名聲,好得以高嫁。但是我沒想到,原本可以避開的,你原本可以不嫁給林之蘊,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夫家,可以吃許多苦。」
大伯慣常溫和待人,比我爹會偽裝,堂姐沒有看爹。
在大伯眼中,家是利益首位,而不是某個人。
我把飯塞到的裡:「吃不吃苦說不準的,但現在你要多吃點飯,姐姐,你可不能垮了,家裡只有你疼我,萬一以後林之蘊人不行,還得你給我撐腰。」
堂姐鼓著,慢慢咀嚼,眼神逐漸堅定。
不知道做了什麼決定,但我知道昭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垮的人。
在房中修養,重整旗鼓,我大多時間在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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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來找過我許多次,我有時候見,有時候不見。
這樣疏離的態度反倒讓對我更加上心。
有時一天要來佛堂兩三趟,關照我穿吃飯。
我不免又對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娘,我要是你,我就不把時間浪費在快要嫁出去的兒上。」
在錯愕的目下,我給分析:「你想呀,之前我在我們二房是最底下的那個,不單是你和爹,就是那個妾生的弟弟都可以對我胡言語,但是我就要離開這兒了,那爹他們的怨氣發洩口會變誰?定然是他們最看不起的那個人。」
娘的手些微抖。
我視而不見:「所以,如果我是娘,就儘快去拉攏爹看好的庶子。」
慍怒:「胡鬧!我怎麼可能去討好一個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