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篤定地說道：「你會要的。」
陸世鈞眼神凝了一瞬，還真好好想了想。
他想完以後，臉更差了，低頭在我上重重咬了一下。
「我勸不你，便讓你姐姐來勸你。」
我急了，站在太師椅上，指著陸世鈞說道：「你敢！你若要讓我姐姐來，咱們就徹底完了！」
陸世鈞嘆了口氣，摟著我的腰，微微抬頭看著我，耐心地說道：「裴，你別置氣，好好同我說，為何不願意嫁給我。若我真解決不了，那我就考慮放你走。」
許多念頭在心裡千迴百轉。
我一張，話還沒說，眼淚先掉了下來。
陸世鈞捧著我的淚，凝視著我。
我哭著說道：「我不喜歡侯府，不喜歡陸家，不喜歡這個宅子。我一想到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我就害怕。」
我十歲跟著姐姐來了這裡，旁人都說侯府富貴至極，花團錦簇。
可我覺得，這裡有多人能活得舒心呢？
單單我聽說嫁進來的眷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有旁人下了帖子才能出去一趟。
這還是正經的主子，有頭臉的才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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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姨太太，守在一方小院子，那真是數著青磚過日子。
數著數著，頭髮變白了。
熬不下去的，就瘋了。
瘋了，大半夜的悄無聲息地，被幾個壯碩的嬤嬤帶到山上的尼姑庵。
是生是死，也沒有個下落。
四小姐是大房唯一嫡出的姑娘，陸世鈞的親妹妹。
按說也是份尊貴了。
可也是被一堆規矩著長大的。
走路要慢，嫋嫋生煙的姿態，不可莽撞。
吃飯要有儀態，筷子放了便不可再拿。
天大的事也要喜怒不形于。
四小姐私下拉著我的手，嘲諷地笑道：「我們這些世家小姐，都是一個模樣刻出來的木偶人。將來嫁了人，又了另一個木偶人，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我哭完了，心裡舒暢了。
「我不是侯府正經的小姐，也無人管束我。姐姐疼我，只要我過得開心，是由著我鬧騰的。陸世鈞，我這些年無拘無束地長大，人野，心也野。我就想嫁給趙端，每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管旁人的眼。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會被喊去聽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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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嫁給他，晨昏定省地伺候他母親就夠我的了。
陸家的規矩，長媳嫁過去頭一年，在婆母吃完飯之前都要站著伺候。
若是前兩年無法生育，必須為夫君納妾。
不嗔不怒，不妒不怨。
我一點都做不到。
陸世鈞見我哭得滿臉是淚，用溫水洗了帕子，仔細地給我了。
他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安心待嫁吧，這些事，我會解決。」
這話，就是再無商量的餘地了。
我知道陸世鈞這個人說話一向是擲地有聲的。
我茫茫然地看著他，心裡難得很。
半晌，我說了一句：「你放過趙端吧。」
陸世鈞笑了笑：「你真以為我是那種隨便殘害員的權貴嗎？聖上看重趙端，有意放他出去歷練。做出政績再調回來，予以重任。我只不過讓這事兒提前了半年而已。」
我怒瞪他一眼：「你就是！強搶民，無法無天！」
12
賜婚的聖旨沒多久就下來了，侯府的人聽說我要嫁給陸世鈞，態度各異。
大部分都是羨慕嫉妒我麻雀變凰，攀上高枝兒了。
唯有我姐姐哭得痛心。
開口便說：「你一定是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世子爺用我威脅你了？」
這一哭，弄得我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兒。
我靠在的肩上，哽咽地說道：「嫁給世子爺不好嗎？莫不是姐姐怕見了我還得喊一聲大嫂？」
姐姐破涕為笑，打了我一下，「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玩笑話。」
我懶洋洋地說道：「姐姐，其實我早就知道世子爺看上我了。自我十六歲起，總是能在侯府遇上他，像一道影子似的，怎麼躲都躲不掉。跟他拉拉扯扯的，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趙端，我心裡是喜歡的。
可喜歡不喜歡，也沒那麼重要。
嫁人對我來說，只是一項必要的選擇罷了。
我若真跟陸世鈞直白地說我不喜歡你這個吃人的家，還不知道他作何想。
所以要他著我說，我不不願地說，才能更讓他疼惜。
要他知道，這樁婚事不是我裴上趕著的。
是他求著我的。
姐姐聽完這些話，驚奇地看著我說道：「你這個榆木腦袋，開竅了？」
我嘟著撒：「姐姐！你也別看不起我了！我長這麼漂亮，若再不聰明些，豈不是隨隨便便被人騙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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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嘆了口氣，又我的臉說道：「你心裡有數，姐姐便安心不。夫妻之間，琴瑟和鳴，也是有些意趣的。我看世子爺將隔壁的宅子都置辦好了，對你是有心的。你也別因為爹爹那個花心的男人，便對這天下男人都絕了。」
我眨眨眼問姐姐：「男人有好的嗎？」
姐姐想了想，撲哧一笑：「好像還真沒有。」
真要嫁人了，也不能躺著當甩手掌櫃。
陸世鈞從宮裡找來兩個掌事嬤嬤，隨侍左右，為我分憂。
聘禮單子拿出來的時候，驚得我姐姐眼珠子都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