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不去接船,是我的不對,只是我的腳在戰場上了傷,在府上躺了足足半個月,才終于有了力氣下床。」
他話說得委屈,雖然服遮掩下,也不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
可看著他年歲不大,想必在戰場上吃了不知多比這更重的苦。
心裡的怨氣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抱歉,剛剛是我語氣太重了,不知道你另有。」
蕭珏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來。
「姑娘是不與我計較了?」
我有些懵。
又不是我和他親,我計較什麼?
「當然不hellip;hellip;」
「那姑娘對我印象如何?」
我更奇怪了。
但還是客套道:「英俊瀟灑,當為男兒典範。」
蕭珏笑了起來,角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那過半個月,不,就明日,我定將聘禮送到!」
說完,他就對我一行禮,轉大步而去。
看著背影,還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只剩下我在原地不著頭腦。
蕭珏這是何意?
他剛剛不是還要和渺渺退親嗎?
我搖搖頭,將疑拋之腦後。
就在這時,侍急匆匆進來稟報我。
「小姐,宋公子將渺渺小姐送回來了。」
07
還沒到門口,我就聽見宋裴溫潤的嗓音。
「一路上我都與你解釋清楚了,我並非你的未婚夫,我的未婚妻是你的表姐桑綰,這些日子也是託我照顧你,這些桃花糕帶與你吃,你好好待嫁,長些心眼,莫要被人騙了。」
渺渺的頭髮被重新仔細梳過,扎著兩個花苞,角癟著。
「阿裴哥哥,你就不要我了嗎?」
想起蕭珏的提親,我走過去,提醒道:
「渺渺,你應當他表叔。」
渺渺的眼淚頓時盈滿了眼眶。
「可我就想阿裴哥哥。」
宋裴看著我,語氣不贊同。
「想什麼就由著吧,小孩不懂什麼規矩。你是未來表嬸,日後你慢慢告訴就是。」
我輕聲道:「只比我小半歲。」
「什麼?」
他沒聽清。
我也懶得重復。
「好了,渺渺和我進去吧,在門口拉扯久了對你的名聲不好。」
渺渺放開宋裴的袖子,不願地牽住我的手。
「好吧,那表姐,你要記住不要欺負我哦,不然我都會告訴阿裴哥哥的。」
Advertisement
我不和陌生人親接,何況的手裡還帶著汗。
想扯出,卻被攥得的。
我撥出一口氣。
忍了。
要進去的時候,宋裴忽然住我,遞給我一本書。
「阿綰,這是我給你做的《四書》批註,下個月的考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還請你hellip;hellip;」
他頓了一下,罕見地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還請我未來的妻子照顧好渺渺。」
我退後一步,避過他來的手。
客套又疏離。
「不必了宋公子。
「還有,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們的婚約作罷。」
說完,我就使了點勁拉著渺渺府。
朱門合上。
宋裴在原地站了很久。
許久,他輕笑一聲。
「又與我置氣。」
08
我將渺渺安排在母親的院落,這也是母親的意思。
從前和姑母關係要好。
多年不見,想和渺渺多說說話。
可剛去了一個時辰,侍就急匆匆來喊我。
「大小姐不好了,夫人暈過去了!」
「什麼!」
我大驚失,手中的茶盞碎在地上。
連忙趕了過去。
到的時候,府醫剛從母親房中出來。
渺渺守在房門口言又止,我無視。
詢問府醫母親況。
他直嘆氣,說母親是急火攻心。
本就生了重病,現在了刺激病又加重了,恐怕,恐怕hellip;hellip;
他話中未說完的意思誰都能聽懂。
我如遭雷劈,手撐著桌角,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安排侍去請太醫後,我才終于想起來問:
「發生什麼了?」
侍抿看向一旁的渺渺。
「是表小姐,見了夫人後哭了出來,說hellip;hellip;」
「說什麼了?!」
「說夫人都要死了,小姐你安排住這個院子就是別有用心,嫉妒宋公子更喜歡,才想讓沾染晦氣。」
一旁的渺渺委屈地。
「渺渺不知道,我本不知道那是舅母,我不是有意的。」
我氣得膛急劇起伏。
「不管你知不知道,你憑什麼在我的家中當著一個病人說這種話!
「要是我的母親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渺渺「哇mdash;mdash;」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這個壞人,你騙阿裴哥哥說會好好照顧我的!你兇我,你兇我!」
Advertisement
捂著跑了出去。
侍問我怎麼辦。
我恨聲道:「管?就算去死也是活該!」
我閉了閉眼睛,努力平復了心。
「找人跟著,京中龍蛇混雜,別一個小姑娘真出了什麼意外。」
「是。」
等們都離開。
我才進了母親房間,坐在床榻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淚如雨下。
半夜的時候,太醫來過一次,搖了搖頭,開了藥方就又走了。
我陪了母親一晚。
直到第二天,侍將我喊醒。
「小姐,宋公子帶著渺渺來了。」
「來幹什麼?」
「說是來退婚hellip;hellip;」
09
我穩住有些發虛的形,目從如青竹般站著的宋裴移到他旁邊瑟瑟躲著的渺渺上。
的頭髮半披著,襬染上一片汙泥。
在我出來的那一刻,眼裡噙滿了眼淚,宋裴上前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用一種極復雜極陌生的眼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