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公子,常常為爭得面紅耳赤。
每當這時,沈芳若便如今天這般,作壁上觀。
今日,江遊幾人來照這面水鏡。
都是為了證明,他們能從鏡中窺見沈芳若。
可最終,無一人照出芳若。
沈芳若氣到離席,也並不意外。
只是,沒人知道。
在他們來之前,我也悄悄地,湊到水鏡前觀了一觀。
鏡中出現了一個影。
但不是我的未婚夫,江遊。
4
我將來會上其他男子,勝過江遊。
這讓我好不自在。
我想去找江遊傾訴,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從照鏡之後,江遊見了我就皺眉。
「別來煩我。」
他這樣說。
其實我也不想煩他。
但他是我認識的人裡,最見多識廣的一個。
或許,他見過我鏡中出現的那名男子呢?
我將男子的臉大致畫下來,打算等他心好些,再去問他。
但還沒等到那一天。
沈芳若率先送來帖子,邀我去的生日宴。
我很高興,第一次有人主邀請我參加宴會。
我砸了攢了好幾年的錢筒,花積蓄為挑選禮。
生日宴很熱鬧。
雖然我一直在出糗。
無論是對詩,還是比武時,沈芳若總要點我上臺。
我不太擅長,引得鬨堂大笑。
但我依然很開心。
能跟大家一起玩,就很開心。
不開心的只有江遊。
他沉著一張臉,時而看我,時而看向在座其他人。
到比琴的環節,沈芳若又點了我。
江遊終于開口:「夠了,別再戲弄了。」
「這怎麼戲弄?」沈芳若杏眼一彎,笑容明,「春桃讓場子變熱鬧了,我謝還來不及。」
原來我有這麼大的作用。
隨後,一行人陪沈芳若去放花燈。
每人都有一盞。
我的花燈剛水,就聽到後婢驚:「糟了,錯了!」
「怎麼了?」
婢指著我:「你放的那一盞,是沈家老夫人留給我們娘子的!」
眾人臉頓時變了。
沈老夫人的被放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都怪你,這下娘子肯定要打死我了!」婢急得要哭了。
旁邊有人聽不下去,開口:「這也不能怪春桃吧,你們給什麼,就放什麼啊,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不收好?」
「你懂什麼?每年娘子生日,都會把那盞特別的花燈拿出來看,娘子都捨不得放,一個傻子,憑什麼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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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下子張起來。
我趕說:「我會水,我現在就去把燈撈回來。」
說完,我轉頭扎進水中。
初春的河水冰涼刺骨,跟針似的,往我骨頭裡鑽。
我顧不上那些,抓到花燈,小心地舉在頭上,生怕它再被打溼。
回到岸上,我氣吁吁地說:「喏,拿回來了。」
婢眯了眯眼:「哦,我看錯了,不是你這一盞。」
話音剛落,沈芳若換好服走過來。
對我說:「這婢子昨天才進門,不懂規矩,春桃,你別跟計較。」
「沒關係,沒丟就好。」
「什麼?」
沈芳若鞋尖隨意地踢了踢我撈回來的花燈,
「太祖母在我出生前就故去了,哪來的?這婢子瞎說話,你們都別信啊。」
我像個落湯一樣,愣了好一會兒。
才說:「那就好。」
「……什麼?」
「沒有被弄髒,這很好。」
我抹掉額上水滴,衝沈芳若笑了笑。
沈芳若怔了許久,小聲嘟囔:
「傻了。」
5
我去後面換裳。
不一會兒,江遊敲門進來,端了碗薑湯給我。
「覺好點了嗎?」
他很久沒主找我說話了。
我有些寵若驚。
「只是溼了水,無礙的。」
「薑湯快喝,別涼。」
說著,他拿起乾布替我拭溼發。
他的作很溫,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我說:「江遊,我們一會兒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好。」
本以為江遊會拒絕,沒想到他一口答應。
「回去的路上,我想買個糖球。」
「嗯,我給你買。」
「再買一塊蒸餅可好?我沒吃飽。」
「一塊夠嗎?多買幾塊。」
我有些開心。
悉的江遊,好像回來了。
但接著,江遊話鋒一轉:
「春桃,走之前,你去向芳若道個歉。」
「什麼?」
「芳若哭了,你同道個歉,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
沈芳若哭了,為什麼要我道歉?
很快,我便知道答案。
原來在我換裳時,有人質疑沈芳若故意耍我。
沈芳若當即落淚。
「我不是那樣的人,你們為何要冤枉我?
「我沒著春桃下水,是自己要去的,與我何幹?」
抬起一雙被淚浸潤的溼眸,看向江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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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遊,你當時就站在春桃旁邊,可以為我作證。」
江遊見不得這楚楚可憐的模樣。
心了。
「對,與你無關。」
沈芳若轉頭卻哭得更厲害。
一群人圍上去哄:
「好了好了,沒人怪你了,還哭什麼?」
「我心裡難,春桃要是病了,我不會原諒自己。」
「說到底,這是春桃自己的問題。」
「對啊,芳若,你別自責。」
我回到廳堂時,一夥人還在安。
江遊推了推我:「春桃,去認個錯,大家就不怪你了。」
「我不。」
6
這是我第一次忤逆江遊。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我沒有做錯,我不道歉。」
江遊皺眉:「芳若是壽星,你今日讓一讓,皆大歡喜。」
「什麼皆大歡喜?只有你們歡喜,我不歡喜。」
「春桃,別任。」
我不理會江遊。
這地方待得我不開心,我轉要走。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