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冷宮裡的丫鬟,卻把我爹扶上了皇位。
登基那日,我爹立丞相嫡做了皇後,只封娘親為末等答應。
我爹說:「槿娘,我是帝王。」
「你份低微,沒辦法給你尊位的。」
于是我娘守著四方庭院,不爭不搶。
我爹覺得我娘的忍是諒,皇後以為我娘的退讓是惶恐。
他們從沒把我和娘親放在眼裡。
就這樣,在朝堂和後宮的腥風雨裡,我娘避開所有明槍暗箭,將我教得絕世無雙。
1
我爹是在冷宮差點死的皇子。
我娘在雪地裡磕破了腦袋,才求來幾個饅頭救活了他。
我爹說,他想建功立業,求我娘去幫他給朝中老臣傳信。
可宮哪配見這些高。
于是我娘挨了數不清的板子,想盡辦法,才終于將我爹的信送到他們手上。
後來我爹翻做了皇帝,立刻將我們母二人接到了椒房殿。
我曾一度以為,我和我娘會幸福一生。
可爹爹沒有實權。
他是左丞相的傀儡,在他面前爹爹只是提線木偶。
為了綿延皇家子嗣,左丞相提及立後一事。
皇後之位,自然是左相兒的。
爹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他說:「朕最艱難的日子是槿娘幫著熬過來的,如今不能負了。」
左丞相氣得甩袖離了殿,給爹爹擺了好大的譜。
有人暗地裡結黨營私。
生怕左丞相會有廢帝換朝的打算。
可左丞相並未因此生氣,反而漸漸地對我爹放權。
不消半餘月,我爹已經接上了各部門呈上來的正經奏摺。
一時之間,再無人敢怠慢我爹。
久而久之,我爹習慣了所有員的小心試探,也習慣了九五至尊的威嚴。
娘親請他來椒房殿,他拒絕得越發乾脆。
只有流水般的賞賜一茬接一茬地往宮殿裡送。
他總算來見我娘一次,卻不是濃意。
他告訴我娘,往後不必提心吊膽。
他又說,左丞相邀他府。
左丞相沒有想要另扶他人上位,實在是難得。
我爹不好推辭,只得答應下。
2
爹爹越來越忙,忙到連一句口信也沒能傳回。
偶爾幾次,只說是忙于政務。
娘親欣然接了這樣的推諉,什麼也沒說。
直到那日他醉酒上門,將這段時日裡對我娘的不滿通通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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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娘,朕是帝王。」
「你份低微,沒辦法給你尊位的。」
「若是只能給你答應的封號,你千萬別惱。」
爹爹這時醉得還不算是厲害,言語間還帶著些許懇求。
「我嫁皇上,從不是求份。」
娘親面上表一頓,又接著補著手上的舊。
「若你是尋常人家的子,那該多好!」
「槿娘,你不知曉朕有多為難。」
從前爹爹不會在娘親面前自稱朕。
想來,所也並不能抵山海。
我的娘親了爹爹口中的敗筆。
「罷了,你一個宮又懂什麼?」
娘親垂下眸子,盡量不去看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皇上說的是。」
爹爹現在對娘親,大抵是失的。
可我的娘親,又何嘗不是?
得到冷待,爹爹一把搶過娘親手裡的針線,丟在地上:
「只會繡花做飯!你就不能學學大家閨秀,賦詩作詞,賞畫簪花?」
爹爹的斥責如同一把冰錐,狠狠地刺向了娘親的心間。
他忘得幹凈,就是娘親一針一線制的破玩意兒,在那幾年的寒冬裡救了他一命又一命。
「鄙婦人!」
離開時的最後一句話,深深刺痛著我娘。
著那道明黃的背影,一時沒忍住積塵已久的淚。
「娘親,你還有婉兒。」
我小跑到娘親面前,替抹淚。
雖不理解娘親為何這般難過,我還是心疼。
至于這個長久不出現,還讓娘親生氣的壞爹爹,不要也罷。
3
我娘再也不請爹爹來了。
起初一段時日,我爹只覺得耳清靜不。
時日一長,他又心中有愧。
「朕錯了,還不行嗎?」
爹爹難得主低頭認錯,語氣裡摻雜著不耐。
如果不是聽聞膳房送來的東西,一連幾日都合不上爹爹的胃口。
我就真要懷疑他是不是有惻之心了。
「皇上沒錯。」
「皇上是一國君主,又怎麼會有錯?」
我娘撣開幾度上前拉扯的手,躲得明顯。
倒不是什麼拒還迎的把戲,而是實打實的嫌棄。
「是奴婢鄙,礙了皇上的眼。」
爹爹不曾給過我娘親位分,故而我娘只能如此自稱。
娘親說,爹爹是皇帝,與我們分尊卑。
他不給我們地位,我們就無法逾越。
「你非要與我置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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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我娘有什麼好與爹爹置氣的。
萬事都是他一聲令下,我娘自始至終都未曾多言。
「奴婢不敢!」
哪怕我娘幾經收斂,低眉順眼地順從著他的意思。
臨走之前,爹爹還是發了脾氣。
名貴的花瓶被他擲落一地,七零八碎。
娘親把我護在懷裡,怕傷到我的。
我回抱住,不哭也不鬧。
「娘親不怕,婉兒在。」
左丞相嫡宮,我娘被矇在鼓裡。
若不是親眼所見爹爹挽手帶著遊園,論誰都覺得難以置信。
「你怎麼出來了?」
爹爹審視著素打扮的娘親,沒什麼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