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害怕啊!
皇後皇帝一群人圍著我兩,手忙腳一通搗鼓,終于把他和我分開,烏泱泱抬著他湧去了廂房。
臨走時,皇後還留給我一個眼神。
冬夜裡,那眼神冷得我一激靈,不詳的預縈繞心尖,久久不散。
直到一陣風從冰面刮來,側悄無聲息站了個影。
我餘瞥見,是李衡。
他著遠去的人群問我,「皇嫂不跟著去看看嗎?這麼不關心……」
我呆傻的回頭,李衡明顯一愣,「你哭了?」
我臉上的淚痕應該非常明顯,一張臉腫得火辣辣的疼。
「鬼才要關心他。」我嘟囔道。
「你兩還著實新鮮。」李衡嘖嘖嘆了兩聲,「放心吧,皇兄吉人天相,定能安泰無虞。」
李衡扶我起,一面碎碎念安我,一面陪我走在冰面上。
但我如何能放心?
自我嫁給他,就沒見他過如此重的傷。
我記憶裡,唯一嚴重的一次,是我剛府的那年初冬。
蘇清禾纏著我爬樹摘柿子,那枝丫不堪重負將我倆摔到地上。
丫鬟小廝慘著去攙扶蘇清禾,人都散盡也沒誰留意到趴在地上的我。
我其實覺得還好,就是有點心疼我那兩個柿子,回屋委屈的慪了大半天的氣。
李元那廝,一邊幫我上藥一邊笑了我大半晌,說第一次見有太子妃能為了兩個柿子氣這樣的!
我那是為了柿子嗎?我那是……一點都不能浪費!
不過,笑完我,他就一言不發走進夜裡,連夜跑遍京城,摘了兩個最圓潤的柿子回來,「喏,你的柿子。」
我言又止,本不想接,他塞進我手裡,還說,「只有你有,蘇清禾沒有。」
我沉默的著手裡邦邦的柿子看了很久,很無奈,攤開手掌對他說,「那分你一個吧。」
李元額間還冒著岑岑細汗,角卻和下來。
他本不防,一口在咬下,在我面前上演了一齣酸得七竅生煙的彩大戲,把我樂得破涕為笑。
這傻子分不清柿子和番茄。不過也不怪他,這年代番茄稀罕,堂堂李太子爺沒見過,正常。
第二天,李元因為翻牆了尚書大人家番邦進貢的番茄,被八旬的尚書大人揮著柺杖痛扁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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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他有錯在先,是真的傷得很重。
我和蘇清禾坐在屋裡一邊笑一邊分吃了另一個番茄,看他趴在院裡哀嚎遇人不淑,嚎了一天一夜。
可惜,現在的我,早不似那時的心態,再也笑不出來。
李衡見我掛著淚珠又哭又笑,莫名其妙,「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去看看三哥吧。」
聞言,我抬頭一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李元廂房門口。
15.
我推門進去,蘇清禾了上來,「姐姐可算來了,這兒就給你了。」
我環顧四周,才發現屋裡就剩下一個人。
「父皇母後呢?」
「他打人!」蘇清禾指著李元向我控訴,一副氣小媳婦的樣子。
我覺得蘇清禾這態度怎麼越來越不對勁。
跟我告什麼狀啊?
蘇清禾繼續說,「誰都近不了,我把其他人勸回去了,就等姐姐來跟你班。那姐姐就辛苦你了哈。」
「不是,等等……」
李元不惜自傷也要擺這麼一齣,你走了,不合適吧?
但蘇清禾顯然不知道這些,可憐的看我,一雙杏眼銜著一丁點淚,看得我心也下去。
哎,主都不急,我一個配急啥?
我揮揮手,「你去吧去吧,山腳有轎,你去那裡休息等我們。」
蘇清禾瞬間笑開,甜甜的道聲謝,逃也似的竄出門去。
冬祭這出,看來是沒戲了。
我走到床邊,看了看榻上因為疼痛拱得七歪八扭的人,嘆了口氣,
「李元,這回真不是我不幫你啊,你的娘,自己跑了。咱們,下次再努力。」
我一邊說一邊把李元搬回枕頭上擺好,
「不過說真的,李元你以後要是跟蘇清禾在一起了,最好隨帶個好點的醫師。」
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年代的醫學太不發達。
前有李元持刀割管,後有蘇清禾包紮勒氣管。
能不打人嗎?
我要是李元我也會被勒得無差別攻擊。
我又氣又笑,重新打了水,幫李元乾淨傷口,裹上紗布,蓋好被子。
怕李元難,我幾乎忙了一整夜,一遍一遍的清洗紗布,喂藥上藥。
等我第三次端藥回來時,天已經濛濛有了亮意。
幸好,李元還算睡得安穩。捂在被子裡,規規矩矩,只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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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覺其實從來都很乖的,像個聽話的孩子。
我趴在床邊探看他,看著看著,實在沒忍住,輕輕他的臉頰,不想卻被他朦朦朧朧牽住。
「念念……」
一顆心瞬間化一灘水。
正想應和,這廝眨眨眼,突然清醒過來,
「白念念?
你怎麼在這兒!?」
我癟癟,好沒趣的回手,「你晚上打人,他們都照顧不了你。」
李元瞪我一眼,「那你也走啊!那麼舒服的地方不去,在這兒跟著我什麼罪?!」
我站起幫他掖被角。
他估計不知道剛剛乖乖的我念念的事。
再看看他現在暴怒得唾沫橫飛的模樣,我甚至覺得有那麼些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