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婢從院外跑來,說是皇後娘娘又請我過去。
我該謝皇後娘娘,給了我逃避的藉口。
我點點頭,回廂房最後一眼。
一轉,眼淚就很不爭氣的被風了出來。我裹披風,一刻也不敢停留的衝進冬夜裡。
18.
「太子妃,這經文的字跡,看著可不像你的。」
皇後娘娘一邊吃著糕點,一邊檢查我抄的佛經,甚至還仔仔細細挑出了我寫的錯別字!
一個錯別字加抄二十頁。
我沒想到會親自檢查。
真的好積極的在宮鬥搞我,努力得我都想全。
皇後說要罰我留在外殿抄經兩百四十頁。
我心累,本無意掙扎,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皇後沒想到我這麼聽話,進屋之前又囑咐了一句,「這事兒是你自己犯錯,可不要去麻煩任何人。」
我知道說的是李元。
不用提醒,于于理,我都不會去攪黃李元今夜良宵。
皇後殿在山頂,殿外,是一片漫天流雲。
整個行宮陷在無聲夢中,一盞接一盞的燈滅了下去,只有李元那屋裡的燈亮了很久很久。
案前香爐裡,三縷輕煙悠悠飄,繚繞不散。
我坐回案邊,深吸了一口檀香,提筆寫下,「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何惹塵埃。」
昨天李元問我,我可有許什麼心願。
我沒好意思當眾告訴他,因為我的願只與他有關。
那就是希李元能好,能拿下主,能一輩子兒雙全,人在側,一輩子無災無痛。
倒不是我有多麼多麼在乎他。
我當時想的是,反正是李元,不是我自己,也不是至親,這願實不實現,不真,我甚至可能都沒有機會知道,所以也沒有多大所謂。
但現在hellip;hellip;我已說不清是否真的希它能實現。
我一邊念著經,一邊想著過往,竟一晚上都沒有打瞌睡。
我覺得我變聰明了。經過一晚上,整個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蘇清禾驚著跑進殿時,我甚至頗為端莊的跟問了聲早。
「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這才看清,一張小臉哭得滿是淚漬,真真是我見猶憐。
我想蹭起扶,但雙早就僵住,子一,滿眼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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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一片的世界裡,李元不出所料,跟著闖了進來。
我覺得一顆心又平又靜。
只是,當聞到兩人上那一模一樣的薰香味道、疊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沒來由的滾了兩顆淚。
19.
「白!念!念!」
李元臉鐵青。
這廝怎麼還兇起我來。
我扯著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怎麼下床了hellip;hellip;」
哪曉得一開口,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李元腳邊,失去了意識。
醒來是在回宮的車轎裡。我躺在李元上,他斜靠在車架上,手臂上吊著繃帶。
「怎麼就回去了?我暈了多久?」
我一骨碌爬起來,又被李元按了回去,
「怎麼,就那麼想留在行宮?就那麼想去找李衡?」
不是,這哪兒跟哪兒啊。
「白念念,你夫君躺在床上,你是一一毫都不擔心啊!可以啊白念念,真的可以hellip;hellip;」
我覺李元已經氣糊塗了,咬牙切齒顛三倒四。
不是啊大哥,那不是你和蘇清禾的良宵嗎。
我不離開難道還能在旁邊唱一曲給你兩助興啊!
玩這麼花的嗎hellip;hellip;
「母後讓我抄經,不讓我告訴你。」我小心翼翼跟李元解釋。
「白念念,騙我你還是欠點火候。你跑得跟兔子似的,以為誰看不見一樣。」
我一愣,原來昨晚他追出來了。
可他不也沒有住我?也沒有幫我求。
自然,我自然是沒有資格要求他幫我求,我有自知之明。
但我總有權利認輸吧。
我嘟囔半晌,「李元,我們要不還是和離吧。」
李元瞬間安靜下來,他低頭看向我,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白念念,你最好想清楚再發言!」
其實,這事兒我想得特別清楚。
從前,為了撮合他兩,我吃點虧,看個樂子,倒也沒什麼。
只是人心都是長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了局,一顆心有了牽絆,再看這出戲,滿心苦,又哪裡還有樂子可言。
我抬手了李元下上一圈鬍渣,「李元,你說過娶我是為了我的錢,我的錢都留給你,你放我走吧。你要是不想和離,休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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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念!」李元厲聲將我打斷,眼中一瞬間彷彿能噴出火來,「你到今天還覺得我娶你是為了錢!?你真的聽不出來嗎?!」
「不管是為什麼,你放我hellip;hellip;」
「放你走?你去哪兒?和離了你去哪兒?被踢出宮的太子妃,你敢回家?你敢出門?」李元扣住我的手,得我生疼。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兒,但我無比確定,不管我去哪兒,我不能再待在他邊。
我不想陷進去。
我使勁把手出來,包了一眼眶的淚水,「李元,你現在有主了。我這個配留下來幹什麼呢?」
李元瞪著我,他的眼神逐漸幽深。
「你居然問我留下來幹什麼?白念念hellip;hellip;」
「你居然問我你留下來幹什麼?!」
「好,我來告訴你留下來幹什麼!」
20.
話音未落,我眼睜睜看著他的面龐越來越近,鋪天蓋地的覆蓋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