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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高背椅上,蒙著從前那張黑巾,翹著,出鞋底納的金線祥雲邊紋。
瞧見我,他意味深長的一笑,「依山傍水,花鳥群,是個好地方。」
我把酒壺往桌上一放,「本也沒想躲你。」
「為什麼離開李元?」他負手走到我面前,滄桑沙啞的聲音瞬間將我拉回往昔。
李元……真是個久違的名字。
見我不答,他的目審視起來,「是對配不滿意?你不會上李元了吧?」
這丫的……不會監視我吧!
我深吸一口氣,回頭瞪他,「我還想問問你呢!不是說好不傷人命嗎?但好幾次,若非我愚笨,差錯及時收手,李元和蘇清禾恐怕真的會沒命。」
比如,聯合山匪綁架那次,那些山匪是真有殺之心,李元帶著兵幾經周折才救下我。
還有,下毒那次,因我誤食毒肘子,那有毒的果子全都撤下,卻說一隻野狗貪吃了之後當場暴斃。
我簡直不敢想,若綁架的是蘇清禾,若吃毒果子的是蘇清禾,會不會真的命堪憂。
還有冬祭冰嬉,但凡是個下手沒有輕重的,李元或許熬不過那晚。
係統顯然沒想到,從前一個傻子,如今心思竟會深沉如斯。
他笑得有些尷尬,「我這不是想著,患難見真,磨難越大,分越真。」
「為了【☆】要把命都搭上?對不起,我不敢茍同。」
係統也不管我茍不茍同,抓住我的胳膊,命令道,
「無論如何,你的配任務還沒有完,你得繼續。」
笑死,我白府家大業大,吃喝不愁,我實在是想不出任何被係統拿的理由。
我兩手一攤,無所謂狀,卻聽那係統測測笑起來,
「行啊,反正配不止你一個,你不想害他,還有很多人害他,他們下手可不會像你這樣有分寸。」
笑死,我……大小姐能屈能,做回壞人又何妨。
我一把攀住他的袖子,「要我做什麼?」
係統出一抹孺子可教的欣,待將我的焦急看夠,才道了一句,
「三天後,李元要來雲州微服私訪,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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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李元的畫舫停在雲澤邊。
長堤生煙,淺草沒馬。
李元一襲牙白長衫,玉帶扣在腰間,一如既往清朗俊逸。蘇清禾跟在後,鵝黃小衫,彩得不能視。
這次沒有劇本,係統也沒有說要我幹什麼,我估著得先重新回到李元邊才行。
只是見他二人並肩走在春風裡,我一如當初,卑微怯懦,實在是沒有勇氣靠近一步,便一直捱到了晚上。
月上柳梢,我上船。
卻見船艙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桌上一隻空了的酒杯。
怪事,我明明看見他二人回來了的。
正疑,有奇怪的聲音從屏風背後穿來。
是李元那悉的嗓音。
我一聽,頓時面紅耳赤。
非禮勿視。
我覺得我應該退出去的,但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趴在屏風上瞧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我驚呆在原地。
那個赤條條趴在上面的人,白得發,好像蘇清禾!
雖然平日裡預期了無數遍,但親眼見到的衝擊力,遠比想象中大。
我聽見心中有什麼東西哐當墜地,摔得稀碎。
李元聽見了靜,蹭起頭。
他一張臉紅得發紫,眼神溼漉漉的,燃滿慾,「念念……」
那張張合合還說了什麼,我已經捂著眼睛逃也似的竄了出去,呯的一聲關上門。
全世界都在轟鳴。
我侷促的在牆角,渾戰慄。
我覺得我應該捂耳朵,又覺得我應該捂臉,捂,好讓自己哭得小聲一點。
「姐姐?」滴滴的聲音從遠傳來。
是蘇清禾來了。
我眼淚……Wait a minute!
等一等!
蘇清禾……怎麼在外面?!
不應該在……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完了,李元完了!不僅腦子不行眼睛也不行,媳婦都認錯了!
但下一刻,我想起了剛剛李元那個眼神,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他好像很痛苦!
他不是認錯了,他好像是被下藥了。
靠,是哪個王八蛋,老子的人也敢下藥?
我怒從心頭起,回一個掃,帥氣踹開門。
同時也把自己踹進了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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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麼高難度的作我是怎麼做到的。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墜河的路上了。
我只來得及喊了一聲「李元——」,便咕嚕嚕灌進了大口河水。
我不會游泳。毫不意外,原主白念念也不會。
老天,我簡直快被自己氣笑。
這可咋辦?
要不還是擺爛吧。
聽說溺水時放棄掙扎還會沉得更慢些。
我雙手一攤,腦袋一仰,就像一棵臃腫的海草,毫無的被河水淹沒。
四周悄無聲息,河水輕輕緩緩鑽進口鼻。
真的,有些時候,努力等于找死,擺爛等于茍活。
臨死關頭,我悟了。
27.
我在心中默唸著「阿彌陀佛」。
做不到優雅,至要走得安詳一些。
只不過中間出了點岔子。
李元居然跳進水裡來救我。
我真的很驚訝能見到他。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
想著,我實在沒忍住,朝他那裡看了一眼。
要不怎麼說人不作死就不會死呢。
這一眼驚得我倒吸一大口涼水,雙一蹬,昏死過去。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