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最後這個震驚的表，一定會讓每一個悼念的人都忍不住好奇我在生前最後一刻經歷了什麼。
充滿神，充滿諷刺，留下懸念，給觀眾想象的空間。
這個結尾，我很滿意。
如果能就在這兒結束就好了。
所以我被李元怒吼聲吵醒的時候，真的很煩。
剛想說，求求了，卻發現他不是在吼我。
他也本就沒有在我邊。
我躺在掛滿帷幔的床上，上蓋了張白布，將我的臉都遮了起來。
「……」
老孃還沒死呢！
這裡的人能不能有點醫學常識啊！
我一掀白布，坐了起來。
李元暴怒的聲音從隔壁傳進我的耳朵，「什麼迴天乏？本宮不管！今天你就是把天捅了也得把給我救回來！」
我皺了皺眉頭。
和李元對話的人嚇得唯唯諾諾，沉好久，才開了口。
只是這一開口，驚得我渾一激靈。
他不會是……
我急忙衝出門，推開隔壁一看，李元撞進眼簾。
隨之而來的，是他邊的孫太醫。
28.
「李元元！」
我衝著李元大喊，目卻落在孫太醫上。
老太醫畢恭畢敬低垂著頭，皺在一起眼皮遮住了大半眼仁，讓我看不清他的眉眼。
無意間，目下移，卻讓我意外看見了他來不及躲藏的履。
納著金線祥雲紋邊！
真的是他！
方才聽聲音我就懷疑了，沒想到他真的就是係統！
我愣在原地，思緒翻飛，過往盡數湧了出來。
原來，我並非痴傻，我只是穿越了太多太多世，大腦嚴重損，才漸漸記不清楚事。
直到方才在水裡，我終于想起從前。
故事的最開始，我是小小醫，差錯毀了人的金玉良緣、千秋帝業。
我雖從烽火臺躍下謝罪，卻實在心痛難安。
係統找到我，說可以彌補，只要我生生世世扮演配去到他的邊，便能助他拿下人，奪回名譽。
我答應了。
他為祭司，我便扮作巫，為了撮合他和王，當著他的面跳進火海獻祭。
他為探花郎，我便扮作舞姬，為了撮合他和郡主，當著他的面自盡于枯井旁。
他也做過大將軍，我也做過番幫公主，最後也是當著他的面懸于城牆，萬箭穿心。
Advertisement
如此迴圈生生世世，直到最近這幾世，我才覺出不對。
那是某天心來，我無意翻到史書，看見的，卻是他在我走後，並沒有如意。
他會一把火燒了神廟，陪我一起葬于火海。
他會洗青樓，自刎在我喪命的枯井前。
他會丟盔卸甲，挫骨揚灰于我的土地之上。
這些，係統應該都知道。係統應該知道我們相！
我不明白係統為什麼要用我的來傷害他，我漸漸也無法認同用命來全對方意的做法。
上一世，我找到係統質問，沒有得到答案，便已首異。
不過，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誰說配角便能想殺就殺？誰說配角便要用生命全主角？
既如此痛苦如此磨難，這垃圾劇本、這垃圾主角配劇，不當也罷！
29.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元擁我懷，將我拉回現實，
「念念，念念，我的念念啊……」
孫太醫早已退了出去。
我心境大變，嚥下淚意，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出意料，一把匕首從他腰間掉下來。
「李元元，玩匕首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我撿起那柄銀薄刃，一步一步朝李元靠近，「讓我猜猜，你不會是要，自刎吧？」
我能覺到自己上揚的尾音，在用嘲諷的語調，極力掩飾著抖。
李元眼眸一黯，「是啊。」
他本不作掩飾，溼漉漉的眼睛坦誠得我想哭，
「你都不在了，我……我得去找你。」
所以，之前那麼多世，在我死後，他也是這樣來找我的嗎？
我不敢想。
「不過，幸好上蒼眷顧，你安然無恙。」李元握我的手。
從前各種、抹不開面子的年，經此一事後，也再不管臉面，只恨不能將一顆心掏出來給我看似的。
「念念，我這次來雲州，就是來找你的。前日沒來尋你，本是想你急上一急，如今我也不敢了，只想快快告訴你我的心意。」
「我知道你不喜歡皇宮，不想象劇本裡那樣命懸一線、如履薄冰。那我們便不回去。我不當太子，你也不用當什麼太子妃。你就當我李元的媳婦兒，好不好？」
「這一年，京城的事我基本已經料理妥當，你喜歡雲州，我們就在雲州。」
Advertisement
「你看，你每天就在院子裡澆澆花，喝喝酒，看看話本子，和我吵吵架。好不好，念念？」
我想側頭看他，可平日裡那麼張揚的一個人，此刻整個埋在我的後背，撒般不鬆手。
我是真的沒想到，李元也有如此黏人的一面，一時又想笑話他，又覺得心酸。
「念念，你考慮考慮，好不好？」
他得近乎哀求，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要放棄帝位和我做一對尋常夫妻，如何不好？好得我直掉眼淚。
只是，可惜啊，晚了一步。
如今，比起廝守雲州，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30.
「李元，」我打斷他，
「昨天，我不是自己摔下河的，我還沒有蠢到那種地步。」
剛剛醒來的時候肩膀一陣劇痛，上面是一大塊淤青，明顯是被人撞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