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不近人的大師兄是死對頭。
臨近比試,師妹給我出了個鬼點子:「你對他笑一下。」
「因為手不打笑臉人。」
好勝心過了恥心。
我對謝今宵笑了。
他連劍都沒拿穩,為了我的手下敗將。
靠著這招,我了宗門第一。
直到小師弟舉報所有人作弊。
「憑什麼師姐只對他們笑?」
「其中肯定有詐。」
1
我是宗門最冷酷的三師姐。
無道預備役,天生不笑。
因為這會顯得我比較厲害。
像世獨立的高人。
宗門之中,我有一個心腹和心腹大患。
心腹是小師妹聞雀。
和我關係親近,無話不說。
心腹大患是大師兄謝今宵。
他門比我早三年,修為高一截。
次次劍道比試都在我之上。
我輸了兩年。
第三年,開始和小師妹討論對策。
說:「每次都惜敗的話,家裡該請個高人了。」
于是我從外面撿了個一米九的小師弟回來。
第四年,我依舊惜敗,開始沉思。
難道小師弟還不夠高?
小師妹說:「在擂臺上建個廁所,他一靠近你你就說裡面有人,不戰而勝。」
和我氣質不符,一票否決。
第五年的宗門大比之前,小師妹被我派遣出去,觀察了謝今宵很久。
回來後,堅持:「今年,你就對他笑一下。」
「手不打笑臉人。」
「這次指定能行。」
2
高臺之上,風聲颯颯。
我與謝今宵相對而立。
他形頎長,玉曜,又著纖塵不染的白,像雪雕的,超世俗。
他握著自己的劍,臉上沒什麼表。
對人莫名地有種「隨隨便便打你」的輕蔑。
我很討厭他。
一是因為撞人設了。
二是因為真打不過。
三是因為,他不近人。
嚴于律己也嚴于待人。
看見我與小師弟一起修煉,就拿出門規人,把小師弟流放到山崖上思過一月。
偏偏他是大師兄,不出意外又是未來掌門。
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面無表地盯著手裡的劍。
回想起小師妹的話。
笑一下。
手不打笑臉人。
只要他不打我,我堅持打他。
那我就贏了啊。
我拼了。
我抿著,角上揚,竭力地出一個單純無辜的笑。
謝今宵與我對視,淺的瞳孔裡驀地出現了一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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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近了他的。
距離小,他又太高,我得仰頭看他,才能讓他看見我在笑。
保持微笑,就不能打我了啊。
他握著劍柄,目落在我上,結滾了一下。
小師妹的理論果然是真的。
他沒來得及出招。
我襲,將自己的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師兄,我贏了。」
他將劍收回劍鞘,別過臉,著聲線:「你贏了。」
看樣子是被我氣紅溫了。
3
第二個打的,是二師兄。
大師兄求穩,二師兄求險。
他幾年都在山下歷練,雲遊人間,唯有五年一次的大比會歸來。
我不曾和他過招,不能掉以輕心。
二師兄衛離聲是師叔的徒弟,還是個音修。
他背著七弦琴,一青,立如鬆柏,面如常地與我敘舊。
「師妹,好久不見。」
我是衛離聲撿回師門的。
本來該做他的嫡親師妹。
但上課第一天,我跳起來,用琴絃把同桌得如陀螺般旋轉。
師叔也跳了起來:「我勒個魔降世。」
「你去學劍吧!那更適合打打殺殺。」
故人重逢。
我沒忘記我的正事,對他也出一個毫無攻擊的笑。
衛離聲微微恍惚,跟著笑了。
「你從小就冷若冰霜,我以為你是不會笑的,想不到......」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把劍架他脖子上了。
他往旁側避了避,勉強地說了幾個字:「想不到還是不忘初心。」
手中的劍拿得很穩。
我又掏出一把長劍,橫在他脖子的另一邊。
這下避無可避。
他笑不出來了:「來真的?」
「我連琴都沒上。」
我想了想,奪過他的琴,在他面前擺好。
「來都來了。」
「退場之前你可以彈一下,給我助興。」
衛離聲沒辦法。
笑一下算了。
他席地坐下,將琴放在膝上,開始彈奏。
我的 MVP 結算音樂。
4
我連贏了兩場。
打得兩位師兄毫無還手之力。
底下的師妹和師弟看不懂我的招數,但本能地以為我很厲害,來跟我學。
我傾囊相授。
「笑一下就好了。」
「畢竟手不打笑臉人。」
次日。
九師弟中了和我比試的簽。
他抱著劍,巍巍地走上臺,對我出一個愚蠢又清澈的笑。
我把他打得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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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的,竟敢挑釁我。」
宗門開始流出一個說法。
三師姐是臉狼和笑面虎。
平時很冷漠,看見別人嘻嘻哈哈就要打人。
自己嘻嘻哈哈的時候也要打人。
總之就是一直在戰鬥。
讓整個宗門都失去了笑容。
我連贏二十一場,毫無敗績。
眼看今年的宗門第一要被我收囊中。
這個節骨眼上。
宗門大比被舉報了。
還是我親自撿回來的小師弟舉報的。
理由是有人作弊。
我心中警鈴大作。
怪不得他這兩年一直這麼乖,對我百依百順。
原來在這等我!
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主和路邊的男人。
我咬牙切齒,霍霍磨劍。
此子斷不可留。
5
小師弟遲淵是我從路邊撿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