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還是太冒進了嗎?
三兩銀子飛了不說,怕不是真要挨板子了!
預想中的斥責沒有到來。
百裡如琢忽然輕哼一聲,用指尖沾了一點棗仁,在鼻尖輕輕一嗅。
「呵,你倒是hellip;膽大包天。」
我屏住呼吸。
卻見他轉,聲音聽不出喜怒。
「明日,照舊。」
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才鬆了一口氣。
後背的裳竟已被冷汗浸了一片。
男人心,海底針。
這位王爺,比我家那頭犟驢,可難琢磨多了!
03
鑒于小廚房東窗事發後,百裡如琢並未對我審判。
我如鼓勵,行也更加大膽。
這日,我心炮製了一道荷葉蒸。
在醃製片時,將一小撮能溫和理氣的砂仁混調料中。
質爛,荷葉清香,完融合。
正當我滋滋地準備裝盤時,後傳來一聲輕咳。
我一僵,緩緩回頭。
百裡如琢不知何時又幽靈般出現在廚房門口。
「這是什麼?」
「回殿下,是荷葉蒸。」
看著他這張病態的帥臉,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他走過來,並未像上次那般審視藥材。
而是拿起旁邊一雙幹凈的筷子,夾起一小塊。
在嚴嬤嬤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若無其事地放裡。
我大氣不敢出,盯著他的表。
半晌,他放下筷子,用帕子了角。
「尚可。」
我正要鬆口氣。
他卻話鋒一轉:「李青穗。」
「民在!」
「王府的規矩,主子的膳食,廚娘需先行試菜。」
我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嚴嬤嬤。
進來時,你也妹提過啊!
嚴嬤嬤眼觀鼻,鼻觀心。
一副不關我事,我是木頭人的模樣。
但看百裡如琢一臉坦然的樣子,不像作假。
我只好訥訥道:「是,民知錯,這就試。」
我拿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裡。
味道hellip;香得很嘛!
卻聽他又道:「往後,每日的膳食,便由你送來書房,當面試過。」
「啊?」
他挑眉:「怎麼,不願?」
我連忙應下:「不不不,民遵命!」
這算什麼?
人試毒銀針?
還是他覺得我會下毒,得親自看著他才放心?
我私下跟嚴嬤嬤嘀咕。
「嬤嬤,咱王府安保這麼差嗎?頓頓都得防著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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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嬤嬤那張風幹臘臉了一下。
眼神飄向書房方向,諱莫如深:「主子定的規矩,照做便是。」
得,三兩銀子著,試就試唄。
第一次試菜,我端著碗,拿著筷子,覺渾有螞蟻在爬。
主要是對面那道視線,太有存在。
百裡如琢就坐在那兒,眼神清凌凌地盯著我手裡的筷子。
我夾起一筷子清湯拌麵,心裡默唸。
「這不是清湯面這不是清湯面,這是鱔面這是鱔面。」
「這不是試毒這不是試毒,這是喂驢這是喂驢。」
吸溜口,嗯,麵條勁道,蔥油噴香,我這手藝真是絕了!
「咳。」他輕咳一聲。
我差點噎住,趕嚥下,出一個職業假笑。
「回王爺,無毒,味道絕香。」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優雅地開始用餐。
我立在一旁,眼角餘瞄他。
清晰利落的下頜線,結隨著吞嚥輕輕滾。
好看的流雲錦下,一定是有八塊腹的吧hellip;
「看夠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嚇得一個激靈,急中生智。
「民是在觀察殿下用膳喜好,以便日後改進。」
他沒再說話,角微微彎了一下,又恢復如常,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04
幾次三番下來,我臉皮也厚了。
試菜就試菜,權當工作福利。
畢竟,對著他這張臉,確實下飯。
我甚至開始在心裡現場點評:
「唔,今兒這茯苓饅頭蒸得,和他兩個大一樣宣!」
「哎呦,這湯的火候,拿得死死的,我真是個天才!」
「他剛才多夾了一筷子韭菜?記下記下,王爺喜歡吃!」
這活兒幹得,我覺自己像個潛伏在敵人胃裡的細作。
刺激!
一晃數日,請平安脈的日子到了。
我端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羹走到書房外,正好撞見李太醫提著藥箱走來。
四目相對。
老頭子眼皮一跳,迅速移開視線,捋著鬍子抬頭看天,彷彿屋簷上突然開了朵絕世名花。
我心臟提到嗓子眼,趕低下頭,心裡默唸。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是路人甲我是路人甲。」
書房裡傳來百裡如琢的聲音。
「李太醫。」
李太醫趕應答:「臣在。」
「這次的藥,味道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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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hellip;hellip;?
我端著雪梨羹,同手同腳地走進書房,放下燉盅,不敢多看旁邊站著的親爹一眼。
親娘嘞,我怎麼記得老頭兒開的全是苦得讓人靈魂出竅的方子?
百裡如琢眼神掃過我,落在李太醫上。
「或許是吃了些開胃的點心,口裡回甘。」
李太醫恍然,忙道:「原來如此,殿下胃口開解,于病大有益!」
我站在一旁,覺這書房像個蒸籠,快把我蒸了。
直到李太醫退下,我才鬆了口氣。
「試菜。」
「是。」
我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溫熱的雪梨羹送進裡。
清甜潤肺,帶著淡淡的梨香,完。
「味道如何?」他忽然問。
「回殿下,清甜不膩,火候正好。」
他看著我,眸深深,忽然道:「嗯,是比李太醫開的藥,好吃些。」
我手一抖,勺子差點磕在碗沿上。
他他他hellip;這話是隨口一說,還是意有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