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觀察他的神,發現他好像是隨口一說。
心才放回肚子裡。
來王府應聘前,我可是揪著老頭兒的鬍子,他簽了保協議。
我的份,應該比匯錢莊的保險箱還嚴才是。
自打當上這試菜員,我覺我離額外獎金越來越近了。
原因無他,敬王府的剩飯剩菜,眼可見地了下去。
嚴嬤嬤的臘臉,最近居然有了一回春的跡象,難得對我出一緩和。
「青穗啊,咱王爺近日的胃口,頗佳!」
我正擼起袖子麵,準備做一道山藥紅棗糕。
聞言咧一笑,出兩排白牙。
「嬤嬤放心,對付挑食的,我有經驗,甭管是人還是驢,總之,包在我上了!」
嚴嬤嬤角了,到底沒說什麼,背著手走了。
我心裡那個啊。
看來我家祖傳的治驢手藝,用在敬王府這頭矜貴的「犟驢」上,同樣好使!
05
在我的暗中作下,百裡如琢的氣以眼可見的速度改善。
雖然還是白,卻不再是病態的蒼白。
而是潤了些許,像是上好的宣紙染了淡淡的霞。
連那總是淡的,也終于有了點。
看起來的,要是嘗一口,肯定和腸一樣好吃。
這日,我給他做了道改良版的茸粟米羹。
用熬得濃稠的湯做底,剁得極細,混著清甜的粟米,最後勾了薄芡,滴上兩滴提味的香油。
香順口,最是暖胃。
我照例先試了一口,鮮得眉都要掉下來。
百裡如琢安靜地用完了一整碗,甚至用勺子輕輕刮了刮碗底。
當他放下碗勺時,目落在我臉上,忽然開口。
「今日這道羹,不錯。」
我心頭一跳,強住上揚的角。
從他裡說出「不錯」二字,簡直讓我心頭漾。
比吃了溜腸還滿足。
「謝王爺誇獎!」我聲音都亮了幾分。
他頓了頓,隨意般加了一句:「明日,還想吃這個。」
「是!小的明白!」我雀躍著應下。
他主點菜了!
這可是裡程碑式的進步!
離我到他結實腳後跟的夢想又近了一大步!
這日,李太醫依例前來診脈。
照例是那副「我跟裡面那位廚娘不」的表,目不斜視。
我站在門外,端著一碟剛出鍋的山藥糕,豎著耳朵聽裡面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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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傳來李太醫疑的聲音。
「殿下此次脈象,較之前平穩有力了不,沉痾似有減輕之兆。可是另外用了什麼滋補奇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死老頭兒,你這是在玩兒火啊!
明知道是怎麼回事,還要一個勁兒問問問!
接著,裡面傳來百裡如琢的聲音:「並未用其他藥。」
「那這hellip;」李太醫聽起來更困了。
百裡如琢的聲音提高了些:「許是近日胃口好些,用了些合心意的膳食。」
我站在門外,心裡暖洋洋的。
看著手裡那碟白白胖胖的山藥糕,忍不住在心裡叉腰狂笑。
什麼滋補奇藥,都比不上我李青穗的驢氏藥膳!
自打王爺的胃口被我養刁,我在敬王府小廚房的地位水漲船高。
嚴嬤嬤見了我,臉雖還繃著,眼神卻和得像化開的豬油。
我琢磨著王爺子骨比先前朗了些,便大膽嘗試了一道新菜mdash;mdash;
薑母鴨。
老鴨文火慢燉,加了大量老薑和製麻油。
驅寒暖,最適合他這種有寒氣的人。
晚膳時分,我將砂鍋直接端進了書房。
蓋子一掀,濃鬱的香氣混合著姜的辛烈和麻油的醇厚,瞬間霸佔了整個空間。
百裡如琢正靠在窗邊的榻上看書,聞到味道,抬眸看了過來。
我盛了一小碗,照例先試。
鴨燉得骨爛,姜味恰到好地住了腥氣,又不顯過于辛辣。
一口下去,從嚨暖到胃裡。
我端著碗,獻寶似的遞過去。
「王爺,這姜母鴨驅寒暖胃,您嘗嘗?」
他放下書,拿起勺子,作依舊優雅。
卻在喝第一口時,間抑不住地咳起來。
湯濺在他的手背,他猛地側頭,用袖子掩住,心調理的氣,在一瞬間變得蒼白。
我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得什麼試菜規矩了。
趕上前一步,接過湯碗:「王爺!」
06
他沖我擺了擺手,示意無妨,但咳嗽卻一時止不住。
好不容易緩過氣,淡得近乎消失,眼尾也泛上了一層薄紅。
還沒鬆口氣,我就眼尖地瞥見他袖子側的一抹暗紅。
不對,這絕不僅僅是脾胃虛弱。
這是沉痾肺的裡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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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不聲地將袖子攏了攏。
神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無礙,老病了。」
他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口中。
「味道很好。姜與麻油的比例,恰到好。」
他這次沒用尚可,而是直接說了很好。
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心裡那子「治驢」的勁頭又上來了。
這頭「驢」病得比我想象的重,得下點猛藥才行!
「王爺,」我忍不住開口。
「這姜母鴨雖好,但民覺得,或許可以再加幾味溫和的藥材一同燉煮,效果更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