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我都能哄好,還哄不好人了?
嚴嬤嬤沉片刻,眼下也確實無人可用,終于咬牙。
「好!就你!一定得用盡全力,別丟了王爺對你的信任!」
08
赴宴那日,我抱著我的寶貝食盒,跟在百裡如琢的馬車後,一路進了宮。
皇宮真大,金碧輝煌,晃得人眼暈。
各府珍饈饌流水般呈上,什麼玲瓏鮑脯、玉髓羹。
名字一個比一個花哨。
到敬王府時,侍尖著嗓子唱喏。
「敬王府,獻菜mdash;mdash;金玉滿堂!」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我的大寶貝走了上去。
那是一隻其貌不揚的陶砂鍋。
蓋子一掀,沒有預想中的奇香撲鼻。
只有一混合著穀、菌菇和特調油脂的溫熱香氣,在大殿緩緩散開。
殿頓時響起幾聲嗤笑。
「這是何?瞧著甚是質樸。」
「敬王府是無人可用了嗎?拿這等鄉野食來糊弄陛下?」
我垂著眼,手心有點汗,卻能覺到一道平穩的目落在我肩上。
是百裡如琢。
他端坐席間,神如常,甚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皇帝倒是來了點興趣,用金筷撥弄了一下砂鍋裡的金玉炒米,又夾起一筷浸在濃稠湯裡的滿堂菌菇。
殿漸漸安靜,所有人都盯著皇帝的表。
只見陛下眉頭微,又舀了一勺湯,送裡。
湯口的瞬間,陛下眼睛微微一亮,又連著吃了幾口。
「好!好一個『金玉滿堂』!米粒彈牙,菌菇鮮,這湯更是醇厚暖胃!」
「尤其這香氣,似是芝麻,卻又更為提神,是何?」
我心頭狂喜,努力住上揚的角,跪下行禮。
「回陛下,是民家傳的製香油,滴許,便能增香開胃。」
「香油?」皇帝饒有興致。
「尋常香油,可無此神效。」
我腦子一熱,口而出:「陛下聖明!民這香油,祖傳手藝,喂hellip;喂什麼都能胃口大開!」
百裡如琢手指抵在邊,輕輕咳了一聲。
陛下聞言,哈哈大笑:「有趣!甚是有趣!賞!」
我抱著沉甸甸的賞銀,暈乎乎地退下來時,覺腳步都是飄的。
經過百裡如琢席前,抬眼瞄他。
他正看著前方,側臉在宮燈映照下廓分明,裡噙著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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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眼,我覺懷裡那包賞銀頓時不香了。
完了。
李青穗,你徹底完了。
你這頭撞瘸了的小鹿,今天直接一頭撞死在南墻上了!
宮宴上的風,像一陣穿堂風,吹過就散了。
回到敬王府,我依舊每日圍著紀念碑轉圈。
嚴嬤嬤說,王爺從宮裡回來,心似乎不錯,連帶著整個王府的氣都回升了那麼一點點。
我著新發的月錢,心裡那點小得意還沒捂熱,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心涼。
百裡如琢病倒了。
說是夜裡貪涼,開了窗,舊疾復發,來勢洶洶。
我端著心準備的晚膳送到書房外,卻被小廝苦著臉攔下。
「李廚娘,王爺歇下了,晚膳就不用了。」
歇下了?
這天不是還沒黑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著門往裡瞧。
裡面靜悄悄的,連燈都比平日暗了許多。
「王爺沒事吧?」我低聲音問。
小廝支支吾吾:「就hellip;就是有些咳嗽,太醫來看過了,說靜養便好。」
09
靜養?
我信他個鬼!
真要是尋常咳嗽,能連飯都不吃?
能把這小廝嚇得臉白得像剛從面缸裡撈出來?
接下來兩天,書房的門檻都快被太醫踏破了。
湯藥一碗接一碗地送進去,卻不見什麼起。
嚴嬤嬤的臘臉又恢復臘,甚至更乾了,整日唉聲嘆氣。
我做的飯菜,每次都原封不地退回來。
看著那些心烹調的藥膳,我心裡跟貓抓似的。
第三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總惦記著書房那邊。
索爬起來,溜到小廚房,黑熬了一小鍋最是溫和滋補的米油湯。
剛熬好,就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燒得厲害hellip;」
「藥都喂不進去了hellip;」
「這可如何是好hellip;」
我心頭一,也顧不得許多,端起米油湯就沖了出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卻著抑。
百裡如琢躺在榻上,臉紅,眉頭鎖,呼吸又急又重。
我爹正在一旁著急的蒼蠅手。
我不顧嚴嬤嬤阻攔,強行闖了進去。
「讓我試試!」
所有人都看向我。
嚴嬤嬤還想攔著,我急匆匆打斷。
「王爺之前胃口不好時,就吃得下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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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榻邊,也顧不上什麼禮節,手就去探他的額頭。
滾燙!
心裡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我扭頭對嚇傻的小廝喊道:「去打盆溫水來!再拿些烈酒!」
許是我這架勢鎮住了他們,竟沒人再阻攔。
我擰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百裡如琢額頭上。
他似乎覺到一涼意,無意識地蹭了蹭。
看著他這副脆弱的樣子。
跟我家那頭生病時蔫頭耷腦,連最的香油拌料都懶得拱的犟驢,重疊在了一起。
我心裡又酸又,還有無名火。
「讓你逞強!讓你不好好照顧自己!白瞎我那麼多香油和好藥材了hellip;」
我一邊給他拭脖頸和手臂幫助降溫。
一邊忍不住低聲埋怨,眼圈有點發紅。
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