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著他。
百裡如琢看著我,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他張了張,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什麼也沒說。
預設了!他默認了!
我心裡又酸又脹,為他不值,又為自己窺見了這驚天而手腳發涼。
他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緩和了許多。
「不必胡思想。這些年,多虧李太醫悉心調理,本王的子已無大礙。」
我立刻表忠心,眼神堅定。
「王爺放心!我李青穗的比河蚌還!定會將您照顧得好好的!」
「嗯。」他應了一聲,帶著以前從沒出現過的和。
「那往後,便有勞青穗了。」
他!他竟然我青穗誒!
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轟地燒了起來。
我聲如蚊蚋,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應、應該的。」
「若王爺無事,民先退下了!」
跑出書房老遠,我靠在廊柱上,捂著還在狂跳的口。
又是後怕,又是心疼,還有一抑制不住的甜。
午後,我專門躲在花園,一把揪住剛給百裡如琢請完平安脈的老頭兒。
「爹!」我低聲音,一臉凝重。
「王爺那病,是不是上頭的意思?」
我神兮兮地指了指天。
我爹愣了一下,捋著鬍子:「上頭?嗯hellip;說起來,倒也算因『上頭』而起。」
看!果然!
我心中大震,更是心疼起百裡如琢。
「我就知道!」我忿忿道。
「這種事,王爺肯定不好意思明說,憋在心裡多難啊!」
12
我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臉沉痛。
「確實難以啟齒!年不知輕重,什麼東西都敢往裡塞!要不是他底子好,加上為父這幾年嘔心瀝。」
「是吧!」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解裡,打斷他。
「手段如此下作,真是hellip;嗯?等等,爹,你說什麼東西都敢往裡塞,啥意思?」
我爹嘆了口氣:「可不是嘛!誰能想到他堂堂一個王爺,當年會去吃。」
我屏住呼吸,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過彎。
「吃什麼?」
我爹湊近,低聲道:「吃伙伕給他家病驢特製的『十全大補慶功飼料』!還摻了半壇烈酒!好傢伙,當時差點沒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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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驢hellip;驢飼料?!!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擊,「驢飼料」三個字在腦中滾播放。
搞了半天,我心疼了半天功高震主的悲,腦補了無數皇家傾軋的戲碼。
源竟然是一碗驢!飼!料!
我看著一臉「你終于也知道這丟人了吧」表的我爹。
角瘋狂搐,想笑吧,又覺得對不起百裡如琢。
「所、所以,他的挑食、畏寒、易咳都是因為這驢飼料?」
我爹一臉「不然呢」的表。
「就是那頓驢飼料把腸胃和肺腑傷得太刁鉆了!調了這麼多年才好些。」
「唉,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王爺也是要面子的hellip;」
我:「hellip;hellip;」
自打我的底細,和他那個難以啟齒的病雙雙見了。
我心裡反而不再吊著,甚至有種活人微死的躺平。
這日,我照例端著午膳去書房。
心裡正盤算著,他今天會用什麼詞兒來評價我的新菜。
尚可?不錯?還是甚好?
剛把食盒放下,卻聽他淡淡道:「往後,這試菜的規矩,免了。」
我手一抖,差點把湯灑出來。
免了?
我那每日固定的、理直氣壯的、可以正大明盯著他臉看半天的福利。
就這麼沒了?
我試圖掙扎一下:「萬一有人下毒hellip;」
他的目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本王信你。」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在我心裡投了塊大石頭。
咚的一聲,漾開一圈圈自己都說不出的漣漪。
我暈乎乎地走出書房。
心hellip;好像也跟著飄了。
試菜的福利沒了,可百裡如琢卻彷彿得了新的病。
他開始頻繁地路過小廚房。
起初是順道來看看晚膳準備得如何。
後來是恰巧散步到附近,聞著香味就進來了。
再後來,他乾脆搬了把椅子,就放在廚房門口。
其名曰:監工。
嚴嬤嬤對此表示力很大,每次王爺一來,就站得筆直。
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鍋灶,鍋碗瓢盆都了千軍萬馬,生怕出一差錯。
而我?
我快被他「監工」的眼神烤了!
他的目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探究。
怎麼說呢,沉靜的,專注的,偶爾還帶著點我看不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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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春日裡化雪的,不燙人,卻能把人看得渾不自在。
我炒菜,他看著。
我和面,他看著。
我甚至只是蹲在那兒剝個蒜,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13
有一次,我被看得手忙腳,差點把糖當了鹽。
他居然站起,慢悠悠地走過來,拿起鹽罐子,遞到我手邊。
「可是在找這個?」他帶著氣音的溫熱,拂過我耳尖。
我耳朵騰地就紅了,接過鹽罐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謝、謝王爺。」
他「嗯」了一聲,退回他的監工座,深藏功與名。
留下我一個人對著鍋裡的菜心跳加速。
這哪兒是監工?這分明是男計!擾軍心!
更讓人招架不住的是,他點菜的方式也升級了。
以前是尚可,含意思是「下次還做這個」。
現在倒好,他直接拿著本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民間食譜。
指著上面畫得歪歪扭扭的圖對我說。
「青穗,明日做這個金芋泥卷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