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前日的蟹獅子頭,味道淡了些,今日可略重一分。」
「青穗hellip;青穗hellip;」
他一口一個青穗,得那一個自然流暢。
每次聽到,我都得強行按住那顆想要蹦出嗓子眼的心。
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是,王爺,民記下了。」
心裡卻有個小人兒在瘋狂吶喊mdash;mdash;
他我名字了!他又了!
比我「李廚娘」好聽一萬倍!
這天下值,我抱著疲憊又甜的軀往回走,遇見了同樣一臉莫測高深的嚴嬤嬤。
「青穗啊,」嬤嬤語重心長。
「王爺近日,似乎格外關注廚房向啊。」
我乾笑:「啊哈哈,是啊,王爺憂心膳食,恤下人,真是我等的福分啊。」
嚴嬤嬤用一種「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的眼神看著我。
慢悠悠道:「老瞧著,王爺關心的,怕不是膳食,是某個做膳食的人吧。」
喂喂喂,嬤嬤!看破不說破啊!
我臉頰紅,腳底抹油,溜了。
夜裡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百裡如琢坐在廚房門口的影,和他那聲低沉又有磁的「青穗」。
這頭犟驢,他到底是想幹嘛啊?!
敬王府的日子,像摻了香油的溫水。
泛著勾人的油花兒。
百裡如琢這頭犟驢徹底轉了。
從「驢見愁」變了「廚房蹲」,直把嚴嬤嬤蹲得神經衰弱,把我蹲得心浮氣躁。
這日天正好。
我正對著新摘的黃瓜發愁,到底是拍,還是切。
廚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探頭一瞧,竟是許久未見的林珩,林小將軍。
他是百裡如琢的副將,生得紅齒白,一張跟抹了似的。
當年hellip;那個開了邊兒的荷包,就是彈到了他的臉上。
「青穗姑娘!」林珩瞧見我,眼睛一亮。
「可算見著你了!上次宮宴你那手金玉滿堂,香得我回去三天吃別的都沒味兒!」
我被他誇得有點飄,上謙虛:「小將軍過獎了,都是雕蟲小技啦。」
林珩變戲法似的從後拿出一個錦盒。
「喏,我家莊子上新得的,頂好的瑤柱!我想著,這東西給青穗姑娘你,才算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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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的錦盒,看著就價值不菲。
14
我正要推辭,眼風一掃,瞥見書房門口,一道月白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百裡如琢站在那裡,手裡著本書。
臉比剛才林珩沒來時要淡上三分。
明明沒什麼表,我卻覺後頸子涼颼颼的。
「王爺。」林珩趕收斂了嬉皮笑臉,規規矩矩行禮。
百裡如琢「嗯」了一聲,眼神掠過林珩,落在我手裡的錦盒上。
「林將軍有心了。只是王府食材,自有份例,不勞外人費心。」
林珩臉上的笑僵了僵。
奇怪啊,老大平時最和藹了,今天怎麼跟冷麵閻王一樣?
林珩到底是機靈人,立刻順著桿子下。
「王爺說的是,是末將唐突了。只是敬佩青穗姑娘手藝,聊表心意。」
他說著,還沖我眨了眨眼。
我覺百裡如琢周遭的氣又低了一度。
他上前幾步,極其自然地拿走了我手中的錦盒。
淡淡道:「既如此,本王代青穗謝過林將軍。正好,晚膳添個菜。」
林珩看著空的手,又看看不知什麼風的百裡如琢。
訕訕地了鼻子:「王爺喜歡就好,那末將就先告退了。」
溜得比來時還快。
廚房門口就剩下我和百裡如琢,還有那盒散發著尷尬氣息的瑤柱。
我撓頭解釋:「王爺,林小將軍也是一片好意hellip;」
「嗯,品相尚可。」他打斷我,低頭翻看手裡的瑤柱。
「晚膳,就用這個,做一道瑤柱時蔬。」
「啊?哦hellip;是。」我趕應下。
他卻沒走,依舊站在那裡:「他常來?」
「誰?」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林小將軍來王府幾次,您不是最清楚了嗎?」
「是麼。」
他語氣淡淡:「本王看他,與你倒是相。」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是味兒呢?
他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我天靈蓋上,炸得我外焦裡。
心裡卻像揣了罐,甜得咕嘟冒泡。
我壯著膽子,故意拖長調子。
「林小將軍嘛,人是風趣的,見識也廣,關鍵啊,誇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聽著就舒坦!」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他的後槽牙鼓起來,手指快要將手中的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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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忽然上前一步。
「本王hellip;比他更好。」
他離得很近,上帶著一若有似無的香油氣。
目像帶了鉤子,直直盯著我。
我的腦子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他!他!
他這是在跟林珩較勁?還是在跟我表白?
我張著,傻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吸進去了。
腳下不知怎麼一,子不控制地朝旁邊歪去。
霎時,一力道傳來,手腕被他穩穩抓住,將我往回一帶。
慌中,我的手胡一撐,正好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手下有力,帶著溫熱的溫。
媽耶,竟然比腳後跟更加實!飽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我僵住了,他也頓住了。
我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比灶膛裡的火還旺。
他低頭,看著我還按在小腹上的手,結輕輕滾。
非但沒有推開我,指尖還在我腕骨側緩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