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哦?」皇帝看向我,「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我想了想,說:「不該。」
「為何?」
「他讓我表演,我表演了。他又沒說不許表演這個。」我回答得理直氣壯。
太子氣得渾發抖:「你這是表演嗎?你這是恐嚇!」
「是你自己膽子小,」我撇撇,「我還沒開始呢,你就怕了。」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一聲。
太子循聲去,那人又趕低下頭。
皇帝的角也微微揚了一下,隨即又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說:「好了,此事就此作罷。靖王妃初宮廷,不懂規矩,有可原。太子,你為兄長,也該大度一些。」
這事就這麼輕輕揭過了。
太子臉鐵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無所謂,走回蕭玄策邊,重新拿起一塊點心塞進裡。
蕭玄策低聲問我:「解氣了?」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他又說:「下次別用東西指著太子。」
我嚥下點心,問:「為什麼?」
「髒。」
宮宴結束後,我和蕭玄策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我今天吃得很飽,也很滿意。
尤其是看到太子那張便一樣的臉,我胃口都好了很多。
「你今天是故意的。」蕭玄策突然開口。
「是啊,」我承認得很乾脆,「他想讓我出醜,我就讓他更出醜。」
「不怕我父皇治你的罪?」
「怕什麼,」我說,「你不是在這兒嗎?」
馬車裡線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我聽到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很輕。
14
回到王府,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種黃瓜。
幾天後,我的黃瓜地裡終于冒出了芽。
我高興壞了,蹲在地頭看了一整個下午。
夜風又來找我,說王爺有請。
我跟著他去了書房。
這次,蕭玄策沒在看書,而是在擺弄一盤棋。
他一個人,自己跟自己下。
「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
「會下棋嗎?」
我搖頭。
「我教你。」
于是,我就坐在他對面,看他一步一步地教我。
什麼「馬走日,象走田」,我聽得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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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煩了,」我說,「直接把他的老將吃了不就行了?」
蕭玄策著棋子的手頓住,抬頭看我。
「田蠻蠻,下棋如博弈,講究的是謀略和佈局,不是比誰的拳頭。」
「可要是拳頭足夠,還需要什麼謀略?」我反問。
蕭玄策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他放下棋子,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說完,他從旁邊的一個小匣子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支通翠綠的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巧的蘭花,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我問。
「宮宴那天,你替我解了圍,這是賞你的。」
我拿過玉簪,在手裡掂了掂,覺得還沒我菜地裡的黃瓜實在。
「能換包子嗎?」我問。
蕭玄策:「hellip;hellip;」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忍住沒發火。
「不能。」
「哦。」
我有些失,但還是把簪子收下了。
畢竟是別人送的,不能白不要。
我把簪子隨手在髮髻上,站起準備走。
「等等。」他又住我。
「還有事?」
他看著我頭上的簪子,沉默片刻,才說:「好看的。」
我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誇我。
15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黃瓜藤越長越高,已經爬滿了整個架子。
京城裡關于我的傳聞也越來越多。
版本五花八門。
有說我是山裡吃人的妖怪,被靖王收服了。
有說我其實是敵國派來的細作,力大無窮,專門來禍朝綱。
最新最離譜的一個版本,是說我其實是天神下凡,因為在天上犯了錯,被貶下來輔佐靖王,助他奪得天下。
我是在去街上買豬蹄的時候,聽旁邊茶館的說書先生說的。
說得有鼻子有眼,唾沫橫飛。
我提著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豬蹄,走到他面前。
「先生,你說的那個靖王妃,有這麼厲害?」
說書先生一愣,打量了我兩眼,沒認出來。
「那可不!」他一拍驚堂木,「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那靖王妃一頓能吃一頭牛,一拳能倒一堵牆,一聲吼能嚇退三千兵!」
我點點頭,拿一隻豬蹄遞給他。
「賞你的,說得不錯,繼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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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裡這些傳聞,蕭玄策肯定也聽到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也沒什麼反應。
王府依舊平靜如水。
這天,丞相府下了帖子,請京中各府的小姐們去賞花。
也給我送了一張。
遞帖子的人是柳如煙,就是上次被我舉了馬車的那個京城第一才。
笑得溫婉賢淑,彷彿之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蠻蠻妹妹,上次宮宴一別,姐姐甚是想念。不知妹妹可否賞,來府中一敘?」
我手裡正拿著個黃瓜,啃得嘎嘣脆。
「有吃的嗎?」我問。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道:「自然備了上好的茶點。」
「行,我去。」
蕭玄策知道了這事,是在晚飯的時候。
他給我夾了一筷子魚,狀似不經意地問:「明日要去丞相府?」
「嗯。」
「柳如煙沒安好心。」
「我知道。」
「那你還去?」
「說有吃的。」我回答得理所當然。
蕭玄策看著我,嘆了口氣,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夜風會跟著你。」
「不用,」我擺擺手,「我自己能行。」
「讓你帶著就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