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疲憊地說,「你還是去種黃瓜吧。」
我覺得他可能不太適合當老師。
這天,夜風帶來一個訊息。
皇帝下旨,讓蕭玄策去京郊的溫泉行宮「靜養」一個月。
「靜養?」我有些疑,「他不是天天都在王府裡靜養嗎?」
夜風解釋道:「王爺,這是陛下想讓您暫避風頭。太子被足,朝中不勢力都盯著咱們王府。」
蕭玄策點點頭,表示明白。
「收拾一下,明日就。」他對夜風說。
然後,他看向我。
「你也一起去。」
22
溫泉行宮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比京城裡舒服多了。
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也沒有那麼多煩人的人。
我像被放出籠子的鳥,每天在山裡上躥下跳,今天抓只野,明天掏個鳥窩,玩得不亦樂乎。
蕭玄策是真的在「靜養」。
他每天不是泡溫泉,就是坐在院子裡曬太看書,偶爾還釣釣魚。
他的氣比在京城時好了很多。
我抓來的野味,雖然大部分都進了我的肚子。
但我每次都會留一隻給他。
這是我能表達的最高敬意了。
他每次都收下,然後慢條斯理地吃掉,吃相比我斯文多了。
這天,我在後山發現了一條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裡面有很多的魚。
我了鞋,挽起,下水魚。
我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抓了滿滿一兜。
我正高興,一抬頭,就看見蕭玄策坐在椅上,在溪邊的一棵大樹下看著我。
過樹葉的隙灑在他上,斑駁陸離。
他看著我,眼神很專注。
「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提著魚,赤著腳,踩著溼漉漉的石子走過去。
「你抓這麼多魚,吃得完嗎?」他問。
「吃不完可以做魚乾,帶回京城慢慢吃。」我把兜子遞到他面前,獻寶似的說,「你看,這條最大最,給你!」
他沒看魚,從上拿出一方乾淨的帕子,彎下腰,輕輕地拭我腳上的水珠和泥土。
他的作很慢,很認真。
我愣住了。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在下投下一小片影。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Advertisement
像揣了一隻兔子,活蹦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蕭玄策,」我小聲地他的名字。
「嗯?」他抬起頭。
「你……」我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的,真的治不好了嗎?」
他拭的作停住了。
溪水潺潺,山風拂過。
他臉上的神很平靜,聲音也很平靜。
「治不好了。」他說。
23
聽到他的回答,我心裡沒來由地一酸。
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本應該騎著最高的馬,喝最烈的酒,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這方寸椅之上。
他乾淨我的腳,把帕子放到一邊,抬頭看我。
「怎麼,你嫌棄我是個殘廢?」他問,語氣裡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試探。
「當然不!」我想都沒想就反駁,「我只是覺得……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你不能站起來跟我打一架,」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還沒跟高手過過招呢。」
蕭玄策:「……」
他臉上的那點傷氣氛,瞬間被我破壞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我,像是好氣又像是好笑,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田蠻蠻,你腦子裡除了打架和吃飯,還能想點別的嗎?」
「能啊,」我說,「還能想我的黃瓜。」
他徹底沒話說了。
那天晚上,我們吃了烤魚。
魚是我抓的,柴是我撿的,火是我生的。
蕭玄策就負責坐在旁邊看。
魚烤得外焦裡,撒上我從後山採的野蔥,香氣撲鼻。
我遞給他那條最大的,自己拿著一條小的啃。
「你為什麼吃小的?」他問。
「大的給你補補,」我含糊地說,「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他拿著魚,靜靜地看著跳的火,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明明滅滅。
「蠻蠻,」他突然開口。
「嗯?」
「你……想家嗎?」
我想了想。
我想臥牛村嗎?不想,村裡人都怕我。
我想我那個姑母家嗎?更不想,他們把我當牲口使喚。
「不想,」我搖搖頭,「我沒有家。」
說完,我才意識到這話有點傷。
我趕補充道:「不過沒關係,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Advertisement
蕭玄策轉過頭來看我,火下,他的眼神格外溫。
「以後,王府就是你的家。」他說。
我的心,又開始不聽話地跳。
我低下頭,假裝專心地啃著手裡的魚,不敢再看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中的寧靜。
夜風神凝重地衝了過來。
「王爺!」
他翻馬,單膝跪地,「行宮外發現大批殺手,來路不明,已經把整座山都圍了!」
24
我心裡一驚。
蕭玄策的臉卻依舊平靜,彷彿早就料到。
「太子的人?」
「不像,」夜風搖頭,「招式狠辣,更像是江湖上的死士,而且……其中一部分人,用的是軍中制式兵刃,屬下懷疑,有軍中勢力參與其中!」
我站起,拍了拍手。
正好,吃飽了飯,還沒活筋骨。
蕭玄策卻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冰涼,但很有力。
「別去。」他說。
「為什麼?」我不解,「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他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但這次,不用你。」
他轉頭對夜風吩咐:「按計劃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