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問。
他沉默了。
「蕭玄策,」我拿起另一個,認真地說,「我雖然笨,但道理還是懂的。我們是夫妻,雖然是沖喜的,但拜過堂了。我爹說過,自己家的人,就要護著。誰要是敢欺負,就得打回去。」
「你hellip;hellip;是我家的人。」
我說完,繼續啃。
30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看得我都有些不自在。
突然,他出手,用他那方乾淨的帕子,輕輕掉了我角的油漬。
他的作很輕,眼神也很hellip;hellip;。
「髒。」他說。
但我聽出來了。
這次的「髒」,和上次在宮宴上說的那個「髒」,意思不一樣。
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
突然覺有人進了我的房間。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抄起床邊的凳子就準備砸過去。
「是我。」
蕭玄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鬆了口氣,把凳子放下,「大半夜你不睡覺,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他沒有坐椅。
他hellip;hellip;拄著一柺杖,一步一步,雖然緩慢,但很穩地,走到了我的床邊。
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hellip;hellip;你的hellip;hellip;」
「只是廢了,不是沒了知覺。」他坐到我床邊,淡淡地說,「最近泡了藥浴,覺好了些,能勉強走幾步。」
他看著我,月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田蠻蠻,」他突然開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以後hellip;hellip;還想回村子嗎?」
我愣住了。
回村子,喂驢,找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嫁了。
這是我來京城之前,給自己規劃好的人生。
可是現在hellip;hellip;
我看著眼前的蕭玄策。
我想起他教我識字時被氣得斷筆的樣子。
想起他在溪邊給我腳時低垂的眉眼。
想起他把我護在懷裡,帶我衝出火海的模樣。
我突然發現,我好像hellip;hellip;有點不想走了。
「那個hellip;hellip;村裡的驢hellip;hellip;」我支支吾吾地說,「可能已經找到新的飼養員了。」
Advertisement
蕭玄策聽到我的話,眼睛亮了一下,像黑夜裡突然點亮的星星。
他俯下,慢慢地,向我靠近。
我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他要hellip;hellip;
結果,他只是輕輕地在我額頭上,了一下。
像羽落下,一即分。
然後,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嗯,那就不回了。」
31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我和蕭玄策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我也說不上來。
就是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亮,亮得我有點心慌。
而且他來我房間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其名曰「監督我練字」。
結果就是我寫一個字,他點評半個時辰,點評的容跟字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今天用的桂花頭油,味道不錯。」
「新做的這件服,襯得你hellip;hellip;不那麼黑了。」
「田蠻蠻,你過來一點,我看不清你寫的字。」
我忍無可忍,把筆一扔,「蕭玄策,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把我扔掉的筆撿起來,放到我手裡,然後握住我的手,一筆一畫地在紙上寫字。
他的手很涼,我的手很熱。
他握得很。
「教你寫我的名字。」他聲音低沉,氣息噴在我耳廓上。
我覺自己的臉又要開始攤蛋了。
這種日子過了大半個月,直到皇帝的壽宴來臨。
作為親王和王妃,我們必須出席。
夜風給我找來了一件火紅的子,料子溜溜的,穿著還舒服。
蕭玄策看到我的時候,愣了很久。
「怎麼了?」我轉了一圈,「不好看嗎?」
「好看。」他這次回答得很快,很乾脆,「就是有點hellip;hellip;晃眼。」
我沒明白什麼晃眼。
但到了壽宴上,我就明白了。
我這一紅,在一群穿得素雅端莊的貴中,確實跟一團火似的,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宴會依舊是在花園。
太子也在,他已經解了足。
他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蕭玄策,眼神鷙得像一條毒蛇。
但他沒敢再來挑釁。
上次的教訓,顯然還夠他疼一陣子。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帝喝得高興,宣佈要去看新排的祝壽歌舞。
Advertisement
眾人便移步到旁邊搭建好的戲臺。
我和蕭玄策走在人群後面。
就在經過一假山迴廊時,我突然聞到了一悉的味道。
硫磺。
我心裡一咯噔,猛地停下腳步。
「蕭玄策,等等!」
「怎麼了?」
我作噓聲式,告訴他別出聲,看向四周。
太安靜了。
剛才還跟在我們後的侍衛和宮,不知何時都不見了蹤影。
這條迴廊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一強烈的危機湧上心頭!
「有埋伏!」我立刻做出判斷。
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十個黑人從假山後,房頂上竄了出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比上次在行宮的殺手,氣息更強,殺意更濃。
「蕭玄策!」為首的黑人聲音嘶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32
蕭玄策坐在椅上,面沉靜如水。
他看都沒看那些殺手,側頭對我說:「怕嗎?」
「不怕,」我說,「就是有點煩,怎麼每次吃飯都有人來搗。」
他笑了笑,「這次,恐怕不是只搗那麼簡單。」
為首的黑人顯然不想廢話,手一揮:「殺!」
數十人同時撲了上來!
我把蕭玄策的椅往後一拉,護在後,然後迎了上去。
對付這些雜碎,我一個拳頭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