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削師,專為那些長得特別高的、比自己男人還要高的人削。
一個個高大的人走進媽媽的手室,走出去的時候卻變得小可。
「老公,這下你臉上有面了吧。」
們嗔著,幾乎站不穩,只能靠著男人們的子站立。
為了保護男人的自尊心,們自願削。
矮小的男人們深。
只是到了夜裡,他們會悄悄地回到手室。
媽媽翻出白天削下來的人的骨頭。
「想增幾釐米?」
他們興地大。
「我要增到一米八!」
1
以前人們吃不飽飯的時候,媽媽生意還沒這麼紅火。
只是在屠宰場當屠夫,給牲畜們刮骨削。
村子裡的人都沒見過像媽媽這樣高大壯碩的人。
將近兩米的個子,所有人都得仰視。
「哪有人長那麼高的?」
「指不定吃了什麼呢,看吃飯那豁死樣,把自己親爹親媽都吃幹抹凈了吧……」
長不高的人們和男人們對著媽媽指指點點。
甚至傳出了媽媽吃人的謠言。
媽媽始終沉默著,關起門來不再見人。
後來村子發展得越來越好,大家都吃得飽飯了。
開始出現像媽媽一樣,長得很高的人。
只是們並不願意長高。
因為長得高了,就嫁不出去。
媽媽就是那個活生生的教訓。
被眾人辱,小的人看不起,沒高的男人辱罵。
後來,沒嫁出去的媽媽生下了我。
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種。
沒有意外地,我繼承了媽媽的基因。
十歲那年,我已經長到了一米八。
可我不願意再長大了。
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高只有一米五的男孩子。
站在我邊,他就像一個小手辦一樣。
我因此覺得愧而抬不起頭。
所以我哭著對媽媽大喊。
「都怪你!為什麼要把我生得這麼高!」
「都怪你的劣質基因!」
沉默的媽媽站起來,高大的軀投下來的影子幾乎完全覆蓋住了我。
掏出屠刀。
「那你想變小嗎?」
「我可以讓你變小,變得比侏儒還小可。」
說這話的媽媽,臉上全是憤怒和失。
我冒出冷汗,使勁搖了搖頭。
從那天起,媽媽就在家門口掛了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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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削。」
那牌子是掛給我這個狂妄不孝的兒看的。
但卻真的有客人來了。
來的全是客人,門口排滿了隊。
我躲在房間裡,經常聽到人們的骨頭被切斷的聲音。
而我被這聲音嚇得不能睡,看著自己那壯結實的小,彷彿下一秒,它就要被放在案板上,為一塊廢骨。
而媽媽,手握削刀,站在我的房間門口,輕地對我說:
「我會等你的,等你也像這些人一樣做好心理準備。」
2
劉峰,我那一米五的小手辦男友,即使長到了二十歲,材也依舊沒有發育功。
而我越長越高。
甚至高過了兩米的媽媽。
盡管我拼命節食,彎著腰,佝僂著子走路。
但我卻無法停止長高。
我和劉峰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會向我們投來異樣的目。
「像媽媽領著小孩,他倆幹那事的時候到底誰上誰下?那小矮子夠得著嗎?哈哈。」
「真嚇人啊,的基因怎麼能長這樣?說不定本不是個的…沒準是個變人…」
我被愧折磨得難以忍。
但劉峰卻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甚至很高興,向別人炫耀著。
「這是我朋友,兩米多呢!是這一片長得最高的人!」
「不對,是這一片長得最高的人,比男人都高!」
他那群矮子朋友們也都羨慕地看著他。
好像我是個什麼寶一般。
但媽媽很討厭劉峰。
彷彿他是一隻圍著我轉的害蟲。
「你那矮子人又帶你去村子裡轉一圈了?」
邊剔著人白骨上的沫,邊對我嘲諷著。
「他真把你當狗了,遛來遛去的,你也真聽話,都不用他牽繩拴著你。」
我深吸一口氣,反擊道。
「總比有些人孤零零的在家裡著別人給的骨頭好。」
媽媽手一頓,那暗幽幽的眼神凝在了我上。
我被嚇得後退了幾步。
但立刻想起來,我已經比媽媽還要高大了。
因衰老佝僂起來的子,在我眼裡本不威脅。
我幾乎可以俯視。
這是第一次,我為自己的高到驕傲。
突然譏諷地笑出聲。
「你以為這些白骨是留給我的嗎?」
今天來了不人,大概五六個吧,白骨堆滿了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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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十年了,我從來都不知道媽媽是怎麼理這些高個人的骨頭的。
慢慢走出去,像往常一樣,反轉了門外的削招牌。
招牌背面一個字都沒有,空的。
轉過頭看著我,像看著什麼可憐的人一樣。
「今晚,你來當我助手吧。」
我皺起眉,覺得莫名其妙。
晚上哪裡還有人來削?
是想讓我幫扔掉白骨嗎?
門突然被敲響。
一個矮矮的男人走進來,臉上堆滿了笑容,仰視著媽媽。
「可以開始了嗎?」
3
我認出了這個男人。
他在白天和一個來削的人一起來過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