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小圈人聽見。
頓時,幾道好奇、鄙夷的目落在我上。
我攥了託盤,臉上卻努力維持著職業的微笑。
「林小姐,需要香檳嗎?」
「香檳?」
林薇嗤笑一聲,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託盤。
「你端過的酒,我可不敢喝,誰知道會不會沾上什麼窮酸氣。」
周圍傳來幾聲抑的輕笑。
屈辱像水般將我淹沒。
我死死咬著下,幾乎要咬出來。
我知道,我不能反駁,不能怒,這份兼職的薪水對我很重要。
「怎麼不說話了?以前不是能說的嗎?」
林薇越發得意,上前一步,假裝腳下一,整個人朝我撞來。
我下意識地想躲,卻已經來不及。
眼看手中那杯猩紅的葡萄酒就要盡數潑在我雪白的襯衫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林薇的手臂。
「林小姐,小心。」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眼眸裡。
沈聿。
沈總?
他穿著一剪裁完的黑西裝,姿拔,氣質冷峻。
他扶著林薇,目卻淡淡地掃過我。
林薇見到沈聿,立刻換上一副的表。
「沈總,謝謝您,要不是您,我差點就摔倒了。」
說著,若有似無地往沈聿上靠。
沈聿不聲地鬆開了手。
「舉手之勞。」
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轉,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向會場中心。
林薇狠狠瞪了我一眼,低聲警告。
「算你走運!」
我僵在原地,手裡的託盤重得幾乎要拿不住。
襯衫上沒有酒漬,可我的心卻冷得發。
這就是重逢嗎?沈聿。
5
酒會結束後。
我拖著疲憊的去更室換服。
剛走出酒店後門,準備去趕末班地鐵,一輛黑的邁赫無聲地到我邊,停下。
車窗降下,出沈聿沒什麼表的側臉。
「上車。」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是命令,而非邀請。
我站著沒。
「沈總,我們不順路。」
他終于轉過頭,角扯出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葉棠,兩年不見,別的沒長進,骨氣倒是見長。還是說,你在玩擒故縱的把戲?」
Advertisement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扎得我心口麻麻地疼。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抬起頭,強迫自己與他對視。
「想怎麼樣?」
他輕笑一聲,推開車門下車,高大的影瞬間帶來強烈的侵略,將我籠罩在他的影之下。
「葉棠,兩年了,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
「解釋我當初為什麼甩了你?沈聿,事實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嗎?我嫌貧富,當時眼看你家出事,我家也快不行了,趕找個理由踹了你,去找更有錢的,這很難理解嗎?」
我把當初傷他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像是在用刀子反復割開舊傷口,痛得渾發抖,卻又有一種自般的㊙️。
沈聿的臉在昏暗的線下變得極其難看。
他猛地手,撐在我耳側的墻壁上,將我困在他與墻壁之間。
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這是陌生的,屬于現在這個功商人沈聿的味道。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年上幹凈的皂香。
「嫌貧富?」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額頭上,聲音得極低。
「所以,現在呢?現在我這個『貧』小子,似乎混得還不錯?葉大小姐,是不是很失?」
我偏過頭,躲開他人的視線。
曾經的沈聿,會在冬夜跑遍半個城市,只為給我買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會在我說怕黑的時候,整夜守在電話旁給我講故事;會在我任發脾氣時,好脾氣地哄著我,說「棠棠,我的棠棠,怎麼樣我都喜歡」。
而現在的沈聿,正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我僅剩的自尊。
「是,我很失。」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沈聿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葉棠,我們之間,沒完。」
他說完,鬆開我,轉上車。
邁赫發出一聲低吼,絕塵而去,留下我一個人在冰冷的夜風裡,瑟瑟發抖。
6
我以為沈聿的「沒完」,指的是更殘酷的報復。
果然,沒過幾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份正式工作,就出了紕。
一個我負責的、原本十拿九穩的專案,在最後關頭被競爭對手截胡。
Advertisement
而截胡的公司,正是沈聿掌控的沈淵集團。
經理把我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頓罵,最後冷冷地說。
「葉棠,公司不養閒人,你如果沒辦法把專案拿回來,就自己寫辭職報告吧!」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不用想也知道,這背後是誰的手筆。
晚上,我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
對方自稱是沈聿的書,說沈總想見我,地點是一家高階私人會所。
我知道這是鴻門宴,但我沒有選擇。
我需要這份工作,我需要錢。
到了會所包廂,裡面不止沈聿一個人,還有林薇,以及幾個看起來像是生意夥伴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