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八百萬就想讓小嫂子給林志安守一輩子節?他林志安多大的臉啊。」
6
張文莉氣急:「你怎麼說話呢?」
「人話說給人聽,阿姨要是聽不懂,那你得自己找找原因了。」
顧南聳了聳肩,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一臉「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樣」的無所謂。
說完,還看向我眨了眨眼。
「你說是吧,小嫂子。」
顧南的母親姓蕭,是京市蕭家的獨生。
後來嫁到海城,和海城顧家的大公子生下了顧南。
蕭顧兩家都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兩家只有這一個孩子,自然是寵上了天,無有不依。
前幾年蕭老爺子生了場重病,蕭小姐就帶著兒子回了京市常住。
按理說,林家和林志安是夠不上顧南的。
也不知這爺是不是吃錯了藥。
不僅允許林志安以朋友自居,還在明知道他不靠譜的前提下,一借就是一千萬。
簡直吃飽了撐的。
心裡腹誹,面上我還是場面地笑了笑。
話不投機半句多。
眼見著張文莉就差給我套一個貞節牌坊了,我立馬逃遁。
剛走到門口,就聽後顧南蹭地起。
留下一句:「既然阿姨沒有,那這賬我就只好改天問一問林叔叔了。」
說完,就大步流星追著我出來了。
「小嫂子!」
我有些錯愕地回頭,不知他什麼意思。
「顧,我以為我剛才都說得很清楚了,錢的事,你還是……」
「我知道的。」
他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臉純善。
「林志安借的錢,怎麼能讓小嫂子還呢?我本來就是來找林阿姨的。」
「誰想到居然把你來了,還提那麼過分的要求。」
他眸子黑亮,看人時格外專注。
說話時避重就輕,三兩句就把錯推到了別人上。
毫不提剛進門時拐著彎的地債務問題,妻子也有知權。
不過這些,目前我是不知道的。
「那你……找我是?」
「也沒什麼事,我聽說小嫂子最近在找工作,這不我剛加了個公司,正缺人手。」
說到這,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
「我知道小嫂子 H 大畢業的,剛好專業對口,還求小嫂子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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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面對突然的工作,我有些遲疑。
說實話,林志安去世後,我就已經想和林家、江家保持距離了。
他的朋友……
見我猶豫,顧南立刻加碼。
「待遇好說,主要是剛開始實在缺人,嫂子你就當來幫幫我。」
「等公司穩定後,你想離開我絕不阻撓!」
黑黝黝的眸子滿是祈求,信誓旦旦,實在是有點太誠懇了。
況且,我也實在需要一份工作。
最終我點頭同意。
顧南大概是太缺人了,樂得笑容扭曲地原地起跳了。
順路送我回家的車上,一路角都沒下來過。
就連我下車,他的眼神都不捨,聲音裡都是甜味。
「小嫂子,回見。」
我本來都下車了。
見狀,只能著頭皮地補了一句:「顧總,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終于,笑著的臉垮了。
7
再怎麼不願回江家,媽媽的生日我也捨不得讓難過。
前一天,哥哥發訊息給我:「明天我去接你。」
我瞅了簡訊半天。
學著從前的語氣回絕了。
「不用了,我明天還有安排,要保!」
實際上呢,第二天取了花,花了二百打車回家。
屁的沒有。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我到家時,宴會已經開始了。
我抱著花,一個人往樓上去,想要給媽媽一個驚喜。
誰知剛到二樓,就聽見了江蘭的哭聲。
「媽媽,你是不是怪我?」
「要不是我,江月也不會嫁給林志安,現在還了寡婦。」
「才二十三歲,我知道這一切都與無關……」
「可從小在爸媽邊,有哥哥疼,我呢?孤苦無依,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那哭聲斷斷續續,不重,卻聽得人心臟發沉,連腳步都挪不了。
媽媽的聲音隨即響起:「媽媽怎麼會怪你呢?你也是媽媽最的兒。」
不能怪江蘭,也沒法改變我的現狀。
最後,嘆息一聲,做了總結。
「都是命啊。」
把一切歸結給了命運。
母倆的談話聲還在繼續,可我卻聽不見了。
一雙手捂住了耳朵,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安靜一片。
我回頭朝後看去,就對上了江斯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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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忍,還有心疼。
我聲音抖地喊他。
「哥。」
他說:「別哭。」
8
敘舊的話還沒開口,媽媽和江蘭的腳步聲就響起了。
我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拽住江斯年,側躲進了二樓狹小的工室。
又窄、又小、又暗。
時,媽媽覺得這地方沒用,要砸了,隔進旁邊的客臥。
可我不讓。
拽著哥哥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才把這裡留下。
後來,這裡就了我的基地。
而哥哥,是唯一可以隨意進的。
時寬敞的小基地,如今還是我們倆,卻變得如此擁。
甚至連站立,都要雙錯開來。
額頭被指尖輕點:「回自己家,躲什麼?」
昏暗中,我著他,安靜的氛圍裡我第一次說了心裡話。
「江蘭回來了,這裡也還是我的家嗎?」
肩膀被攥住,江斯年低頭認真又鄭重地說:「是。」
「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我們的家!」
他說的話,我信的。
可……我實在是聽夠了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