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的事，可以拒絕。不喜歡的人，可以遠離。
「你值得被尊重，不需要用委屈自己去換。」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的信任和肯定，像一道，照亮了我心那個一直蜷在角落、害怕被拋棄的小孩。
我得學著，真正地，為自己站起來。
22
週六的下午。
我和陳默剛從小菜場買菜回來，手裡拎著幾黃瓜和一塊豆腐。
走到出租屋樓下，一眼就看見一個有些眼的影在那兒探頭探腦。
是我堂姐，林燕。
大伯家的兒，比我大幾歲，早就嫁到鄰村去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下意識地攥了手裡的塑料袋。
林燕也看見了我們，臉上堆起一種不太自然的笑，快步走過來。
「晚晚！可算等著你了！
「喲，這是……你對象吧？真是一表人才！」
陳默禮貌地點了點頭，沒說話，看向我。
「燕姐，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的聲音有點幹。
這個地址，我連周小雨都沒告訴得太。
「嗨，打聽唄。」
林燕揮揮手，眼神卻不住地往陳默上瞟。
「你如今可是咱們村的名人了，在省城站住腳了，找個這麼排場的對象，誰不知道啊？」
的話裡帶著一酸溜溜的奉承，讓我很不舒服。
「有事嗎？」
我直接問，沒有請上樓的意思。
林燕了手，臉上那點笑收斂了些。
「也沒啥大事，就是……就是過來看看你。
「順便，跟你說說話。」
看了看陳默，意思很明顯。
陳默立刻領會，接過我手裡的菜。
「我先上去做飯。你們聊。」
他給了我一個安的眼神，轉上了樓。
樓下只剩下我和林燕。午後的過樹葉灑下斑駁的點，有點晃眼。
「晚晚。」
林燕湊近了些，低聲音。
「不是姐說你，你……你真就打算這麼跟家裡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沒吭聲，看著。
「你爸你媽，不容易啊。」
嘆了口氣，開始扮演說客。
「你爸那腰，一到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
「你媽頭髮都白了一大半了，見人就唸叨你，說你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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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唸叨我什麼？」
我打斷。
「是唸叨我不給林耀出八萬塊買房錢，還是唸叨我沒讓他們趴在我上吸一輩子？」
林燕被我的話噎住了，臉變了幾變，有些訕訕的。
「話……話也不能這麼說。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現在是過得好了，拉拔一下你弟弟，不是應該的嘛？
「你都不知道，村裡人現在都怎麼說你……」
「怎麼說？」
我平靜地問。
「都說……都說你眼皮子高，忘了本了。
「說你是……是白眼狼，攀上高枝就瞧不上窮親戚了。」
林燕說著，小心地觀察著我的臉。
「你爸媽在外面，聽著這些話，心裡能好嗎？臉往哪兒擱？」
我聽著，心裡竟然沒有一點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們說他們的，我過我的。」
我淡淡地說。
「我的臉，我自己掙，不靠他們給。」
林燕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一時語塞。
「燕姐，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
我下了逐客令。
「我這兒地方小，就不請你上去了。」
林燕站著沒，猶豫了一下，又說。
「你弟……林耀他那對象，到底還是吹了。
「就因為你家拿不出買房的錢。
「你媽為這事，哭了好幾天呢……」
「哦。」
我應了一聲，心裡連一漣漪都沒有。
林耀的對象吹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難道還要我負責給他變個老婆出來嗎？
林燕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樣子，終于有點急了。
「林晚，你怎麼變得這麼冷了？
「那畢竟是你親爹親媽，親弟弟！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管了？」
「我怎麼管？」
我看著，一字一句地問。
「把我自己拆了，骨頭熬油給他們點燈？
「還是把陳默家的錢搶過來，雙手奉上？」
我往前一步，盯著的眼睛。
「燕姐，你回去告訴他們。
「我林晚，不欠他們的。
「他們要是覺得沒臉，那是他們自找的。」
說完，我不再看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轉也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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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出租屋的門，陳默正在廚房裡切黃瓜，咚咚咚的聲音很有節奏。
鍋裡飄出米飯的香氣。
「走了？」
他回頭問我。
「嗯。」
我放下東西，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林燕還站在原地，抬頭著我們這扇窗戶，過了一會兒，才悻悻地轉走了。
「說什麼了？」
陳默把切好的黃瓜放進盤子裡。
「還能說什麼。」
我扯了扯角，出一疲憊的笑。
「無非是說我冷，不管爹媽弟弟，讓他們在村裡沒臉了。」
陳默放下刀，走過來，輕輕抱了抱我。
「別往心裡去。」
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心裡那片剛剛被攪起的微小波瀾，慢慢平息了下去。
「我沒有往心裡去。」
我輕聲說。
「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23
一個普通的週二晚上，我加班回到出租屋，在樓下的信箱裡發現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沒有寄件人資訊，只寫著我的名字和地址，字跡歪歪扭扭，是我媽的筆跡。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拿著那封信，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兒。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我又跺腳把它弄亮。
最終，我還是把信拿上了樓。
陳默還在公司趕項目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