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了勾角,「財神爺來送錢了。」
5
我們這條街一共有三個排攤。
另外兩個是我弟弟妹妹開的。
也就是傳說中的排王子和排二公主。
小雨鎮的人都知道。
唯獨裴嶼不知道。
他開始派人買下另外兩個攤所有的排,免費分給路人吃。
或許是獨屬于有錢人的消費習慣吧。
排賣 6 塊錢一個。
裴嶼不滿意。
非要在後面加兩個零。
彷彿這個價格才能匹配他尊貴的份。
我們賺了很多錢,開心。
小孩哥小孩姐吃到了免費排,也開心。
裴嶼自以為能用這樣的手段我回去,更開心。
三方互惠的好願景就這樣達了。
6
晚上,弟弟收拾攤位,我和妹妹坐在沙發上算利潤。
電視開著。
播到晚間娛樂新聞mdash;mdash;
「據悉,裴氏繼承人與宋氏千金的婚期將定,聯姻勢在必得hellip;hellip;」
我連頭都沒抬。
繼續點計算。
直到妹妹我,「姐,一千減五百你都算了 12 遍了,還沒算明白嗎?」
我才發現自己晃了神。
有些懊惱。
真沒出息,這有什麼可失魂落魄的。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上個月,宋汀蘭來找過我,告訴我和裴嶼快要結婚了。
「恭喜。」
我正忙著炸排。
油點子濺到手上,這麼個習以為常的事,我居然氣地鼻尖有點發酸。
「唐卉,我知道你和阿嶼是真心相,但是到了我們這個階層,是最沒用的東西,裴太太這個位置,只有我坐得上去,坐得穩。
「他為了你,和家裡鬧了一年多了,唐卉,你並不傻,該知道他這樣鬧下去,裴家不會因此放棄自己的兒子,只會解決你。」
宋汀蘭這個人,很符合我印象中千金大小姐的模樣。
高貴,麗,極度的智慧和理。
我曾經討厭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
每次打量我時,就像在審視一個愚蠢無知的小寵。
離開裴嶼後。
我反倒有些欣賞。
「宋小姐,我和裴嶼已經分手了,他的事我並不關心。
「你大老遠趕過來,我給你炸個排吃吧,不要錢。」
宋汀蘭下微揚,一臉傲,「我從不吃路邊攤。」
我憾道:「很好吃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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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蘭咬了咬,十分為難地出幾個字:
「hellip;hellip;吃一口也行。」
我從小跟著爸爸學手藝,炸過的排連起來能繞小雨鎮一圈。
唯獨那天的那塊排。
我炸糊了。
「抱歉,我一時走神hellip;hellip;」
裴嶼巧來檢視我的生意如何。
他見到宋汀蘭,立刻警覺,把我護在後,「你來幹嘛?」
「放心,不是來找你家小姑娘麻煩的。
「伯母說你在這裡待了久,我把你帶回去。」
裴嶼往我攤位上一靠。
耍起無賴。
說什麼都不肯走。
直到宋汀蘭舉起手機。
裴母來電。
裴嶼接了很久。
從一開始的暴躁不耐煩,到後面重重嘆氣地妥協,「知道了媽,你別老拿錢威脅我,說得好像我離了家裡活不了一樣hellip;hellip;」
他對我說:「唐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然後跟著宋汀蘭走了。
很久都沒有再回來。
其實,那一刻我有想過。
如果裴嶼沒有聽他家裡的話,如果他堅定地選擇留在小雨鎮,留在我邊。
哪怕一次。
或許我的心就會有一搖。
可惜。
他沒有回頭。
萬幸。
我也不曾搖。
7
隨著我賣排的視頻在網路上火。
整個小雨鎮的客流量都有了明顯提升。
文旅局的工作人員安排了一位本地的食探店博主,想讓我倆合作出一期視頻。
視頻拍攝順利。
最後的花絮裡,我和博主香香閒聊,隨口說了一句:「卉卉姐,其實我們之前見過的。」
我實在想不起來,也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直到這期視頻火了。
這句話引起了不網友的注意。
香香有兩個自賬號,大號做食探店,小號做旅行 vlog。
小號沒做起來,早就不更新了。
網友從的小號裡翻出一期視頻。
目的地是本市的一座山。
鏡頭中,剛到半山腰,兩個年輕孩被一個方丈打扮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對其中一個孩說:「施主看起來面有愁容,我可以幫你算一卦,只要兩百塊,很準的。」
另一個孩有些防備,側頭小聲說:「姐,騙人的,咱們走吧。」
本地已經有不人打過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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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孩明知這些。
還是沒走。
或者說,是不死心。
「大師,能算出兩個人的姻緣如何嗎?」
「當然。」方丈掐著指頭,「勞煩小施主,把你人的出生年月日告訴我。」
「1997 年 4 月 12 日。」
裴嶼的生日。
8
方丈閉著眼睛,裡念念有詞。
孩攥著袖子,看起來有些張。
許久。
方丈嘆了口氣,伏在孩耳邊說了句話。
孩的眼眶瞬間紅了。
「好,我明白了。」
香香在旁邊糾結了很久,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去問:
「,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孩回答:「他說,人得學會放下執念,不是每一段緣分都能求到結果的。」
香香離得近。
認出了孩是前段時間被傳退圈的唐卉。
因為是老鄉。
所以刷到娛樂新聞的時候多掃了一眼。
也看到了孩的防曬口罩邊緣,已經被眼淚浸。
本不像表現得這麼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