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安盈抑的啜泣,還有紀聲拳頭砸在土牆上的悶響。
福利院的日子千篇一律,不好不壞。只是夜裡,再也沒有人會用來的鈴鐺逗我笑,也沒有人會把溫熱的小心喂到我邊。
但我的三個「爸爸媽媽」沒有一天忘記我。
他們每天都來。
福利院東南角有一棵百年老槐樹。
安盈翻進來看我,紀聲在一旁風。
安盈幾乎每天都來,有時會帶來一小塊藏起來的餅乾,有時是一朵扁的野花。會飛快地告訴我紀聲哥哥今天做了什麼,顧白又說了什麼傻話。
但更多的時候,總是張地追問:
「好好,在這裡,有沒有穿西裝、打領帶的叔叔來看過你們?」
「院長媽媽有沒有讓你一個人,去辦公室見那些叔叔?」
的問題裡帶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焦灼和恐懼。
的問題讓我困。直到那天,答案才以最殘酷的方式揭曉。
那是一個午後,安盈照常來看我。就在這時,一個穿昂貴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在院長的陪同下,正從辦公樓裡走出來,像是在考察什麼。
安盈的目無意中掃到那個男人。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瞬間慘白如紙。全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眼底先是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但那恨意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巨大的恐懼覆蓋。
猛地轉過,一把將我死死按進懷裡,用瘦小的脊背擋住那個男人的視線。我能清晰地覺到,的不安,的害怕。
那一刻,我明白了。
之前那些奇怪的問題,源于自的創傷。那個看起來儒雅的男人,一定曾經深深地傷害過。
可我還是低估了人。
10
男人再次來時,已是深夜。
院長抱著我隔壁床小花出去的靜驚醒了我。鬼使神差地,我著腳悄悄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窗戶沒有關嚴。我踮起腳,過隙,看到了讓我凍結的一幕。
我猛地想起安盈慘白的臉,和無法控制的抖。
我全都明白了。
曾經遭的,就是這樣的地獄。
那一刻,殺意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裡瘋長。
我必須送他下地獄。
從那天起,我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安靜玩耍。對所有人都笑得很甜。
Advertisement
果然,他看上了我。
那天傍晚,我悄悄回了趟老屋,將事先寫好的紙條在了桌子上最顯眼的地方。
晚上,院長果然來了。把我抱起來,輕聲哄著。我以為還是去那間辦公室。
直到把我放進一輛陌生的轎車後座,我的心才猛地一沉。
換地方了。
巨大的恐懼遍佈全,我幾乎下意識要睜開眼睛,終止這場危險的計劃。
就在這時,安盈的聲音清晰地在我腦海裡響起:
「囡囡,真棒!都會翻了。」
「囡囡,真厲害!都會爬了。」
「囡囡,快試試媽媽做的服合不合?」
那些溫暖的片段閃過,最後定格在那雙被恐懼覆蓋的眼睛上。
躁的心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也許,上天讓我重活一次,就是為了遇見他們。
現在我得到了盼已久的溫暖,今天,就算我會因此死去。
那也正是我這一世,最重要的價值,和最終的意義。
11
我被人放在的床上,布料細膩的讓我脊背發涼。
沒一會兒,男人走了進來,帶著一令人作嘔的香氣。他的手指冰冷,輕輕劃過我的臉頰,令我渾慄。
「真甜!」
他開始解我領的釦子。我猛地睜開眼睛,裝出懵懂和害怕:「叔叔,你是誰?院長媽媽呢?我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作一頓,隨即扯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小朋友別怕,就是你院長媽媽送你過來,讓叔叔好好照顧你一晚。」
趁他說話分神,我悄悄向後挪了挪。
「院長媽媽為什麼送我來這裡?」我繼續扮演著不諳世事。
「因為你最乖,表現最好。」他湊近,氣息噴在我臉上,「叔叔獎勵你……吃香蕉。」
一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我強下翻湧的噁心,心裡瘋狂吶喊:安盈,紀聲,你們快點來啊!
「叔叔,我不吃香蕉。」我小心翼翼看著他,「我現在想回去,可以嗎?」
「不可以哦。」他的笑容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不耐。
看著他逐漸失去耐心的眼神,我急中生智,指向電燈開關:「叔叔,我們關燈玩捉迷藏吧!只要你能在黑暗中抓到我,我……我就聽你的話。」
Advertisement
男人眼睛驟然一亮:「真的?」
「真的。」我用力點頭。
「啪!」
燈滅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憑藉小的,躲過櫃,滾過床底,藏過窗簾。男人在黑暗中笨拙地索,呼吸逐漸重,始終撲空。
「沒想到,還是個機靈的小東西。」他的聲音帶著被戲弄的惱怒,徹底失去了耐心,「可惜,叔叔沒心陪你玩了!」
「啪!」
燈猛地亮起。
刺眼的線下,我正蜷在臺巨大的花盆後面,無所遁形。
「小姑娘,躲什麼?」他了,「囡囡聽話,想要什麼叔叔都給你買。」
他裡說著哄的話,手上卻有了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