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底,黑字,清晰的邏輯線,醒目的資料。
兩個小時,搞定。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半。
我了個懶腰,開啟電腦,準備打兩把遊戲。
至于白芊芊的資料?
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今晚能給我變出個什麼花樣來。
2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郵件。
發件人:白芊芊。
我挑了挑眉,有點意外。居然真的發了。
點開郵件。
沒有附件。
正文裡只有短短幾行字,寫得那一個真意切,聲淚俱下。
「姜珂,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從下午回來就躺在床上,頭疼得要裂開了,一直撐著想把資料核對完,可是我真的看不清螢幕上的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我覺自己好沒用,拖了大家的後。我現在渾發冷,可能發燒了。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明天早上我一定,一定第一時間去醫院。求求你,你那麼厲害,能不能先幫幫我?求求你了。」
我把這封郵件來來回回讀了三遍。
寫得不錯。
時間卡得很好,十一點五十分,一個讓人想罵人但又覺得對方可能真的撐到了最後一刻的時間點。
症狀描述很,「頭疼裂」、「看不清字」、「渾發冷」,有畫面。
態度很誠懇,連用三個「對不起」,一個「求求你」,姿態放得極低。
結尾還畫了個餅,「明天一早就去醫院」,顯得不是在逃避責任。
完。
簡直就是一封教科書級別的「職場示弱求助信」。
如果收件人是李浩,估計他現在已經心疼得睡不著覺,連夜爬起來幫把活兒幹了。
可惜,收件人是我。
我看著這封郵件,沒回覆。
我切換到小組的微信群,李浩果然在@我。
李浩:「@姜珂,你收到芊芊的郵件了嗎?好像病得很嚴重,我們幫幫吧?」
趙也冒了出來:「是啊,聽起來好可憐。資料那部分要不我們分一下?」
我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然後傳送。
姜珂:「收到了。」
就三個字,多一個標點符號都欠奉。
李浩顯然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又發了一句:「那……那怎麼辦?那部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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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覆他。
我把白芊芊的郵件截了個圖,然後開啟了我們學院教務主任的信箱。
新建郵件。
收件人:王主任。
主題:關于《城市澇解決方案》小組作業員突發疾病的況說明及延期申請。
正文:
「尊敬的王主任:
您好。
我們是選修您課程的第X小組,作業主題為《城市澇解決方案》。
在作業即將完之際,我們組的員白芊芊同學突發急病,據其本人郵件描述(見附件截圖),症狀為‘頭疼裂,無法視,渾發冷’,況似乎較為嚴重。
作為組長(雖然我不是,但這時候必須是),我非常擔心的健康。同時,由于負責的資料核對部分是整個報告的核心基礎,的缺席將導致我們無法在規定時間完一份高質量的作業。
本著對作業負責,也對同學健康負責的原則,我們小組經過‘一致’商議,特向您申請:
1.請示學校能否聯絡校醫院,或安排輔導員關注一下白芊芊同學的狀況,以確保學生的人安全。畢竟,‘無法視’聽起來不像是普通冒。
2.考慮到白芊芊同學的病,我們希能將作業提時間延期48小時,以便在康復後,或我們找到解決方案後,能完善作業容。
我們深知規則的重要,但學生的健康是第一位的。我們不希因為趕作業而忽視了同學的病,更不希提一份因缺關鍵環節而質量堪憂的報告。
盼復。
此致
敬禮
第X小組姜珂(代全組)」
寫完,我把白芊芊的郵件截圖當附件上傳,點選傳送。
整個過程,一分鐘。
做完這一切,我才回到微信群裡,慢悠悠地打字。
姜珂:「別擔心,我已經理好了。」
李浩:「?理好了?你怎麼理的?」
姜珂:「我作為小組代表,給教務的王主任發了郵件。詳細說明了白芊芊同學的嚴重病,並附上了的郵件作為證據,申請將我們組的作業延期提。」
我把發給王主任的郵件容,復制粘,發到了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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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兩分鍾,趙才發了一個驚恐的表包。
趙:「你……你發給王主任了??」
李浩也發了一串省略號:「姜珂!你瘋了?!這點小事怎麼能驚王主任?!」
王主任,我們學院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最恨學生耍小聰明。
我淡定地回覆。
姜珂:「這怎麼是小事?白芊芊同學都‘無法視’了,萬一是什麼神經係統的問題,耽誤了治療怎麼辦?而且病得這麼重,我們還做資料,我們算什麼同學?我這麼做,既是關心,也是為了我們小組的作業質量負責。我現在是在用學校的規則,保護我們全組的利益。你們難道不覺得我做得對嗎?」
我把他們想說的「關心同學」、「為小組好」這些話,全都說了。
而且,我說得比他們更理直氣壯,更上綱上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