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衡黑著臉,一路上都沒理我。
我樂得清閒。
晚上回到家,兒子玩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紀衡洗完澡出來,把換下來的服連同浴巾一起扔進了髒籃。
「把服洗了。」
他語氣生地命令我。
「等會兒。」
我頭也不抬地看著電視。
他大概是氣急了,也沒再說什麼,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紀衡上班前發現自己沒有乾淨的子穿了。
他衝進我的房間,指著滿滿當當的髒籃。
「舒晚!我昨天讓你洗服,你又沒洗?」
我打了個哈欠,眼睛,「哦,昨晚看電視看忘了。」
「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從髒籃裡翻出一雙聞起來不那麼臭的子,憤憤不平地穿上去上班了。
我冷眼看著他抓狂。
他不了,難道我就得了嗎?
3
日子就在我和紀衡的「等會兒」拉鋸戰中度過。
他讓我做什麼,我一律回答「等會兒」。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讓我去繳燃氣費,我「等會兒」,結果家裡沒了燃氣,我樂得清閒,他只能連著吃了三天外賣。
他讓我幫他網購幾件換季的服,我「等會兒」,結果氣溫驟降,他只能翻出幾年前的舊外套穿著去上班。
他讓我給他的車子預約保養,我「等會兒」,結果他的車在上班路上拋了錨,被領導狠狠批了一頓。
紀衡終于發了。
這天晚上,他一回家就把手裡的公文包狠狠摔在沙發上。
「舒晚,你是不是有病?」
我正在陪兒子搭積木,聞言抬起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
他衝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你最近到底在搞什麼鬼?跟我作對是不是?」
「我沒有跟你作對。」
我平靜地說,「我只是最近記不太好,總是忘事。」
「忘事?我看你是故意的!」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瞪著我。
我站起,和他對視,「紀衡,你覺得我做的這些事,讓你很難,是嗎?」
「廢話!」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過去的五年裡,我每天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
紀衡愣住了。
「我讓你電費,你說等會兒,結果停電了,你說一句‘再做就行了’。」
Advertisement
「我做完飯吃完飯,讓你洗個碗,你說等會兒,結果碗在水池裡泡了兩天都臭了,最後還是我洗的。」
「我讓你給兒子衝,你說等會兒,結果兒子被得哇哇大哭。」
「紀衡,你說的每一句‘等會兒’,最後都變了我的‘立刻、馬上’。」
「你把所有的責任和麻煩都推給了我,還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我只是把你對我做的事,還給你十分之一,你就不了了?」
我的話一句句破了他偽裝的平靜。
他臉煞白,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以為他會反思,會道歉。
可我還是高估了他。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冷笑一聲。
「舒晚,你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你不就是覺得我讓你幹活,心裡不平衡嗎?」
「讓你做做家務怎麼了?哪個人不幹家務?」
「我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回家讓你做點事,你就跟我這麼斤斤計較?」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
他說完,還不解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撒了一地。
兒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抱起兒子,心徹底冷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做點事」。
他看不到我的付出,只覺得我在斤斤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也終于明白,有些人,是永遠都不醒的。
我不再跟他爭辯,抱著兒子回了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舒晚,你這個瘋婆子!」
4
第二天,紀衡沒有上班。
我在廚房做早餐,他走進來,眼睛裡佈滿。
「舒晚,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
我沒理他,專心煎著蛋。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昨天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我甩開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了下來,「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改,行不行?我再也不說‘等會兒’了。」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舉起手,「我發誓!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立刻就去做!我們別再這樣了好不好?這個家都快不樣子了。」
Advertisement
他的認錯態度很誠懇,但我心裡清楚,江山易改,本難移。
不過,看在兒子的份上,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好,我希你說到做到。」
時匆匆,很快紀衡父親的六十大壽到了。
我們早就說好,在家裡辦一桌,請親戚們來熱鬧一下。
前一個星期,紀衡就意氣風發地跟我說:「老婆,我爸的壽宴,你來負個總責,一定要辦得風風的!」
我當時就覺得可笑。
出力的事都找我,他只負責臉。
我應了下來。
壽宴前一天,紀衡問我:「菜都訂好了嗎?蛋糕呢?明天要用的東西都買齊了嗎?」
我看著他,慢慢地回答:「等會兒,我吃完飯就去弄。」
紀衡皺了皺眉,但想起之前的保證,沒再說什麼。
壽宴當天,親戚們陸陸續續都到了。
公公婆婆坐在沙發上,滿面紅地接著大家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