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晚,你夠狠!我們分居!」
「可以。」
我點頭,「你睡書房,我睡主臥,互不干涉。」
說完,我繼續低頭看我的書,再也沒看他一眼。
6
分居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紀衡徹底過上了「單生活」。
他每天在外面吃,或者點外賣。
服攢夠了一堆,就送去乾洗店。
家裡他負責的那一半區域,很快就變了垃圾場。
外賣盒子、髒子、零食袋……堆得到都是。
而我和兒子的活範圍,永遠是乾淨整潔的。
家裡被無形地分割兩半,一半整潔,一半髒。
紀衡似乎很這種「自由」,他每天打遊戲到半夜,週末就呼朋引伴出去玩。
他好像忘了,他還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直到他公司的車輛年檢通知書寄到了家裡。
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幫他理。
我把通知書放在他書房的桌子上,什麼也沒說。
一個星期後,他因為車輛未年檢上路,被警攔下,扣分罰款。
他氣沖沖地回家質問我。
「舒晚!年檢通知書你看到了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正在拖地,聞言停下手裡的作。
「我放在你桌子上了。你是一個年人,自己的事,需要別人每天跟在屁後面提醒嗎?」
「你明知道我忙!你隨口說一句會死嗎?」
他怒吼。
「紀衡,你忙?你每天打遊戲到半夜兩點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忙?」
我的反問讓他啞口無言。
他甩門而去。
類似的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
他忘記續他的商業保險,導致一個重要的專案保障失效。
他忘記了他一個重要客戶的生日,錯失了一個籤大單的機會。
這些事,以前都是我備忘錄裡的常駐事項。
現在我放手了,他的生活立刻了套。
他開始變得暴躁、焦慮。
他不再有心思打遊戲,每天回家都唉聲嘆氣。
他這才發現,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家務瑣事,才是支撐他鮮生活的基石。
現在我一放手,他就摔得狼狽不堪。
他開始嘗試自己做一些事。
比如,他第一次嘗試用洗機,結果把我的真睡和他的牛仔一起洗了,我的睡被染得面目全非。
他向我道歉,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沒關係」,然後把睡扔進了垃圾桶。
Advertisement
他第一次嘗試做飯,結果把廚房點了。
我默默地拿出滅火,撲滅了火,然後開啟所有窗戶通風。
整個過程,我沒有一句指責。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指責都讓他到難堪和挫敗。
一天晚上,我聽到他在書房裡打電話。
是打給婆婆的。
他抑著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委屈和崩潰。
「媽,我快被舒晚瘋了!」
「什麼都不管了,我的生活現在一團糟!」
「這個家,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散了……」
我靠在門外,靜靜地聽著。
我以為,接下來會是婆婆對我新一的口誅筆伐。
但,我再次猜錯了。
7
電話那頭,婆婆沉默了很久。
久到紀衡都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媽」。
然後,我聽到了婆婆一聲長長的嘆息。
「阿衡,你老婆這招,不就是跟我學的嗎?」
書房裡,瞬間沒了聲音。
我靠在門外,也愣住了。
婆婆的聲音著遙遠的疲憊,過門傳出來。
「你忘了?你爸年輕的時候,比你還懶。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我那時候,也是什麼都懶得跟他說,懶得跟他吵。」
「他說等會兒,我就讓他等。他說忘了,我就讓他忘。」
「他忘了水電費,我們就黑點蠟燭吃飯。」
「他忘了買米,我們就一整天肚子。」
「有一次,他忘了去給你開家長會,你在學校門口等了他三個小時,哭得眼睛都腫了。」
「從那次以後,他就再也沒忘過事,再也沒說過一句‘等會兒’。」
婆婆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我心上。
也砸在了紀衡的心上。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驚的表。
「我以為……我以為你只是說說……」
紀衡的聲音乾。
「我不是說說,我是真的這麼做了。」
婆婆說,「阿衡,一個家,是兩個人的。一個人撐著,太累了。總有一天會撐不下去的。」
「我以為你只是學到了你爸的懶,沒想到,你連他的那些臭病都學了去,還用在你媳婦上。」
「舒晚是個好姑娘,這是被你得沒辦法了,才用我的法子來治你。」
Advertisement
「你現在覺得難了?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紀衡重的呼吸聲。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用來拿我的那套「拖延戰」,原來不過是拾人牙慧,而且還是從他自己母親那裡學來的失敗案例。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諷刺和打擊。
「媽,那我……我該怎麼辦?」
他聲音裡帶著恐慌。
「怎麼辦?自己惹的禍,自己去收拾!」
婆婆的語氣嚴厲起來,「你爸當年被我治了一次,老實了三十年。你要是不想落得跟你二叔一樣,老婆孩子都跑了的下場,就趕給我去給你媳婦道歉!好好過日子!」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悄悄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心復雜。
我沒想到,我一直以為是紀衡懶惰源的婆婆,竟然是這個家裡最清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