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得發抖,這是深埋多年的年噩夢。
今天竟然又聽到這個惡魔的名字,還被誇是「很好的人」。
那會兒我上小學三年級,他著拳頭冷不丁就朝我背上來一下,有次我連都磕破了,滿的,以為自己快死了。
我去找媽哭訴,眼睛盯著麻將牌,不耐煩地說:「去去去,怎麼打你,不打別人,還不是你惹他了?」
我找班主任調座位,他說:「再給他一次機會嘛,我會教育他的。」
一轉,就聽見他說:「媽的,事真多。」
于是,我繼續被管其虎毆打著,每天不知道他的拳頭哪一秒會落下。
我也打他,可他不屑地哼一聲:「一點也不疼。撓呢?」
然後更大力地捶我。
我每晚在被窩裡哭,不想去上學。
是姐姐救了我。
放學時,等在校門口,一見管其虎出來,就在後面猛追。
管其虎眼看要被追上,賴皮地躺在地上打滾。
姐姐問他還敢不敢了,他都嚇得尿子了。
那時的姐姐,是戴著三道槓的大隊長,很威風的。
後來,老師幫我換了一個孩做同桌。
後來,我開了竅,漸漸總是考班級第一。
老師常誇我,媽也對我另眼相看,認真地培養我唸書。
從此求學之路,順遂而明。
可是,要是沒有姐姐,也許就像同學小青那樣,裝病不去上學,先是一週,再是一個月,然後就跟不上徹底輟學了吧……
那是我的人生,很關鍵的十字路口。
但因為後來太順遂,我已經忘記了。
全都忘記了,包括姐姐為我做過的一切。
17
回京前一天,我不知不覺地,逛到了悉的街口。
轉過彎,就是表姐的母嬰用品店。
我停住腳,心裡百集。
忽聽到有人議論:
「小云丟了,媽忙著做生意,就丟了。
「揹著小的去找大的,可憐啊。」
我在狹窄的街道上狂奔起來。
一路檢視數不盡的小巷子,把路邊破舊的笆簍都掀開來看看。
久不鍛鍊,很快便揮汗如雨,氣吁吁,我把步子放緩,眼睛還匆匆地搜尋著。
在人海裡找一個小孩,太困難了。
一直到暮四合,才看見在小學的牆下蹲著。
小小的一團白,一晃神就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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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抱起來,卻更往後,手背著,小臉煞白。
我累得坐倒在地,反正找到了,不急。
視線下移,赫然看見白子上灑滿了斑斑點點的跡。
極度擔憂下,我吐了一口,反流的胃酸衝擊著鼻腔和咽,苦不堪言。
小云似乎想扶我,卻一個踉蹌撲倒在我上。
這才讓我抓住的手。
中指的指節,被劃得都出了骨頭,虎口糊著的一層都幹了。
原來,有個小孩用的手試刀,弄髒了白子。
害怕被罵,怕媽媽跟吵架,就攥手到躲。
生活在那復雜的家庭裡,早早學會看人眼,選擇把自己儘量地藏起來。
小云怯怯地說:「小姨,別告訴我媽。」
我鼻子一酸,忽地想起了小時候被毆打欺凌的自己。
我把孩子抱到附近醫院,輸上,自己的力已經到極限。
在自售貨機上買了瓶可樂,我倚著牆,哐哐往裡灌。
前幾天看見的大嬸,見鬼一樣瞅著我。
估計是對我那天發瘋的景,心有餘悸。
有個年輕人,抱個小男孩,和一路走。
我大喜過,迎上去說:「姐妹,請你幫個忙。你肯定有盧雨婷的聯繫方式,告訴,兒在醫院急診室輸。」
「哦哦,好的好的。」
對方是個聰明人,馬上打了語音電話。
回到家,我問我媽記不記得三年級的那件事。
當年,面對我的求援,在麻將桌上頭都懶得抬,說管其虎打我,而不打別人,是因為只有我惹了他。
我媽瞪大眼睛,猛搖頭:「你胡說,本沒有這件事。」
又自己想了想,更堅定地道:「絕對不會,我一定會找對方家長的,你肯定記錯了。」
我淒涼地笑了笑,便去洗澡了。
第二天,買了滿桌早點,把我吃的都買齊了,我多吃點。
我知道,想起來了,但不會承認,也不會道歉的。
可即使是這樣的家庭,也是表姐塵莫及的了,至我安穩地唸完了書。
18
回到北京以後,過了些日子,聽說,小超哥哥出了獄。
他用家裡的門面,開了家早餐店。
天不亮就起來,在門口架上油鍋,炸油條、炸麻團。
豆漿是現打現煮的,生意漸漸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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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跟表姐的母嬰用品店,沒隔多距離。
有人看見他和表姐在街上偶然見,還互相點點頭。
放學時間,小超哥哥還去小云學校門口站著發呆。
我媽說:
「總覺得這樣下去,遲早出子。
「前夫就在家門口,這什麼事。」
一語讖。
小超哥哥發高燒,早餐店幾天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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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去看他,發現他都昏迷了,便打了 120。
這事瞞不住,宋亮知道了,狠狠打了表姐一頓。
有個同事學歷不如他,在跟他爭晉升機會,便向婦聯舉報了他。
婦聯的人上了門,表姐的傷,高領長袖也遮不住,眼眶上一大塊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