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他的生日。
裴越不喜歡過生日,好像是因為他爹每次都只給他打錢,卻會陪他那兩個弟弟切生日蛋糕。
那天,我無意間看見了他爹給他的生日禮——一筆大額轉賬。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我的目又挪到裴越帶著淡淡自嘲和寂寥的臉。
他看也不看那一串我數不清的零,孤獨地自斟自飲。
為了防止自己做出一些違背祖宗和刑法的決定,我咬牙切齒地轉頭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睡著了。
我給他披了一條毯子,在旁邊等他醒。
凌晨五點,他終于醒了。
我坐在他對面寫著什麼,他的面前還放著一盞小小的、蛋糕形狀的燈。
店裡的燈為他亮了整晚。
我也等了他一整晚。
裴越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輕聲說:「這是送給你的。」
他不說話,又看著那盞蛋糕燈,怔怔的。
「但是……」我看向窗外,語氣幾分釋然,「天亮了,你也不需要燈了。」
他忽然笑了,有些無奈,又有些溫。
目向我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
他手了我的頭,嘆氣道:「尤苓,傻不傻。」
我當然不傻了。
這蛋糕燈是我在品店 59.9 買的。
但當天熬到五點,裴越過老闆給我打了一筆六位數的加班費。
投資回報率 10000%。
我笑納了。
這是我應得的。
(13)
這件事裴越也沒告訴霍璟。
他瞞得很好,看樣子很想和我走地下的路子,溫和無害地把捨友的朋友搶過來。
但這計劃被破壞了。
因為霍璟要送我上班,我理直氣壯地把這個地點捅到了霍璟面前。
然後霍璟就發瘋了。
他把我送到打工的店,衝進了賽車俱樂部。
當晚兩個人沒出來。
我在賽車俱樂部裡有線人,津津有味地和我播報了一下現場實況——
霍璟上前就是一拳。
裴越沒反應過來,但是不甘示弱,也回擊了一拳。
然後他們就扭打起來。
罵得一個比一個髒。
「你他媽的有病吧!」
「搶我朋友?你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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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說是你的朋友?霍璟你是傻吧,你要點臉好嗎?」
「裴越你牛,你敢把那件事告訴嗎?」
「在眼裡我最優秀,你算個屁!」
「已經快喜歡上我了,都是你們這群不知廉恥的狗東西勾引!」
這兩個人都對彼此下了黑手。
衝著臉打。
最後兩個人都鼻青臉腫,也沒敢出現在我面前,氣吁吁地倒在地上,還互相問候對方全家。
把我笑得在店裡蹲下了。
笑完不忘收他們百忙之中給我的金幣,溫地安一句沒事吧。
霍璟:「沒事,裴越車技不好非要開,現在撞到頭了,我送他去醫院,我已經喊了司機,待會送你回家。」
裴越:「沒事,就是霍璟本不會開車還要上來試試,摔了一跤,我得照看他,找了個朋友送你。」
我又要笑死了。
每個都噓寒問暖一通,誰的車也沒坐,滋滋地自己掃了個小電驢離開了。
(14)
裴越和霍璟養臉去了。
邵向南終于找到機會登場。
他和我還停留在樸實無華的聊天階段。
最多就是偶爾在朋友圈發一些照片,一些似是而非的文案。
一看就僅我可見。
我偶爾會點贊,更多時候不會。
很有分寸。
但邵向南良心發現了。
他大概是覺得霍璟這麼欺騙我一個無知的實在太可惡,又對我暗他這件事深信不疑,于是經常揹著霍璟出現在我側,不是幫我搬東西,就是請我吃東西。
但是現在霍璟傷了。
他不必再,理直氣壯地接起了替兄弟照顧我的任務。
包括但不限于給我買茶、幫我佔座、替我拎包、陪我逛街,每天都送禮給我。
不到一週,我的服鞋子書包都換了一套。
和邵向南全是同款。
我當然按照人設拒絕過,但邵向南總是出招牌的笑容,然後來一句「我是霍璟朋友,他囑託我多照顧你」。
不知道霍璟如果聽到這句話會不會氣死。
著邵向南真誠水潤的狗狗眼,我假裝自己信了。
在他的邀請下,我還去看了他的籃球賽。
中場休息,我給他送水和巾。
他沒用手接,而是乖乖低頭。
我猶豫了幾秒,畢竟就算是按照我清純無辜小白花的人設,幫他汗這種事也有點沒有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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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邵向南就這麼看著我,委屈地說:「小苓,我手痠。」
不對勁。
他這樣子有點異常,像是在挑釁?
我用餘掃了一下四周,終于察覺到觀眾席上有兩道非常有存在的目。
我敏銳地回頭,發現是兩個裹得爹都不認識的人,正目灼灼地盯著這裡。
這一秒我差點破功笑出聲。
裴越、邵向南、霍璟是一個籃球隊的。
邵向南該不會故意邀請他們來看比賽吧?
好有心機。
懷揣著一種對同道中人的欣賞,我暫時放下我的偏見,幫他了汗。
其他不明所以的籃球隊員你一言我一語地當起捧哏。
「向南你和你朋友好般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