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這樣的。
卻忽然發現,作為沒拿到結果的始作俑者。
我沒有資格。
5
陸續又到了幾個人,落座後,大家很是熱絡。
他們聊產業諮詢,聊創業見聞,聊容聞卿與他們產生集的種種過往。
我想,如果當初我們沒分開。
我會像宋兮、楊郄他們一樣,知道他創業時期的許多事。
或許並不需要別人來復述給我聽。
進門第一個遇見的楊郄舉著酒瓶朝我靠近,酒杯剛要擺在我面前。
容聞卿的手過來,指尖準地扣住杯沿,制止了他的作。
「過敏。」
楊郄愣了一下,訕訕收回手。
容聞卿另一只手將一杯果輕緩推到我手邊。
難為他還記得這種小事。
我重新推出酒杯:
「不用,我在 Y 國經過係統治療,已經好了。」
容聞卿先是一愣,繼而笑了下:
「那很好。」
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哥哥對妹妹習以為常的照顧,再自然不過。
無足輕重,無人深究。
話題很快轉移。
有人注意到我飛行箱上的公司 Logo 問道:
「妹妹是在奉航工作?」
我點了點頭。
「哎呀,那真是辛苦了。」宋兮接話,「空乘這份工作,可不是誰都能吃得消的。」
「我不是空乘。」我輕聲糾正。
眾人面面相覷,表疑。
容聞卿聲音清沉地補充道:
「是飛行員。」
剎那,有熱烈的驚呼和贊嘆。
楊郄彷彿找到了新大陸,重新開啟話匣子,開啟了採訪模式。
從我的銜級,到飛行時間,再問到航司航線。
最後他問:「月月妹妹當初為什麼想到要去奉航呢?」
話音剛落。
容聞卿執杯的手滯在半空。
庭院燈細碎地布滿頭頂,環形沙發中間的理石桌幽沉地倒映著眾人的臉。
容聞卿凝視著我,無遮無掩。
似乎,也在等這個答案。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很輕,一字一頓:
「因為我當時想,離廣市越遠越好。」
6
敏銳的八卦雷達已經捕捉到了這個回答的非同尋常。
有人互相換著眼神。
氣氛跟著凝固了良久。
夜幕降臨,廣市的天氣有些沉,酒意漸漸上頭。
那種熱鬧過後的空虛開始逐漸侵蝕。
我只想趕快回房間洗個熱水澡,好好睡個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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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藉口倒時差,提前離了席。
目送我上樓後,他們也很快散了場。
待人快走了。
楊郄旁敲側擊地問:
「你和你繼妹之間有些hellip;hellip;微妙啊?」
容聞卿緘默。
楊郄不依不饒:
「那我這麼問吧,我覺得閤眼緣的。」
「想追。」
「你能不能把聯係方式推給我?」
男人別過臉,眼底映著窗外的濃重月,沒有毫遲疑。
「不能。」
7
不遠,已經有人在等楊郄打探到的結果了。
見到楊郄了一鼻子灰出來,不由得發出慨:
「靠!你別告訴我還真你說對了?」
楊郄用沉默代替回答。
「為什麼你就能看出來?」共友追問。
楊郄一臉生無可地嘆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哥恰好長了腦子。」
「hellip;hellip;」
洗完澡剛出浴室,就聽見快節奏的「叩叩」兩聲敲門。
這是容聞卿和我時的暗號。
躊躇許久,我還是披上浴袍開啟了門。
意外的是,走廊幽長,並沒有人。
只有一盆佛頂珠靜靜地立在門外。
瓷盆是霽藍的,襯得滿樹金苞愈發灼眼。
我認出來了,這是我剛來容家第五個月買的。
他不聲不響地養了十年。
我第一次沖容聞卿發火,也過去了十年。
剛到容家不久,所有人都被我的乖巧早慧打。
只有容聞卿對我是淡漠又疏離的。
他嫌麻煩,送走了我撿的小貓。
嫌花難看,打碎了我的花盆。
管家和我說,大概是因為我到容家那天剛好是他生母的忌日。
愧意莫名湧起,又被理智反復制。
憑什麼要我愧疚?
我媽是後來者不假。
但他們一個喪偶,一個離異,再度走到一起是婚自由。
並不是彼此家庭的足者。
若真要這麼論。
我那遠在海外的父親,也被佔了位置。
我又該去恨誰?
來到容家時我十六歲,汲汲營營,討人歡心,明明所有人都喜歡我了。
為什麼容聞卿偏要當那個例外。
我忍無可忍,終于發了我自搬進容家後和他最嚴重的一次爭吵。礙于寄人籬下,我明顯攻擊力不足。
只是哭著鼻子質問他:
「容聞卿,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後來我得不到解釋就把事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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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繼父的一再追問下,他才說了實話。
是因為他見到我每到花開季就起疹子。
問過醫生後,建議我隔離所有的過敏源。
那是我第一次窺見容聞卿格裡的一角mdash;mdash;
冷淡到好像對萬事萬都漠然,可是細微全是他對你的關心。
就像十八歲那晚劃清的界限。
直到我上了大學,他才明白告訴我。
擔心我同學知道我早,傳到學校會影響到我參加比賽的資格。
在他們那一屆也確實發生過因為早被取消資格影響高考的事。
我了解容聞卿,如果這話放在別的男人上,我會覺得這是辯白。
但他一向不屑作偽也不屑解釋。
我把那盆佛頂珠重新搬回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