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擺放回原來的位置。
可這麼多年,屋子裡也添置了好多新對象。
試了幾次,總覺得不好。
哪裡不好,也說不清楚。
等終于找到一個還算稱心的地方,再看過去,卻也再沒有了十幾歲那時雀躍的心了。
我想,我和容聞卿之間可能也一樣。
掩埋已久的關係。
時隔經年再舊事重提,似乎更像是狗尾續貂。
8
廣市的深秋和初冬際時期並不冷。
如果是在奉城,這時的雲層想必已是鉛,躍躍試地醞釀著初雪了。
上午,我對著鏡子仔細描畫了足足一個半小時。
直到手機振,柯彥的到達資訊跳出來,我才出發。
在預訂的餐廳裡等他時,意外地見了楊郄。
「月月妹妹!」他一眼認出我,熱地迎上來,「這麼巧,也是來吃飯?」
「嗯,在等人。」我回以禮貌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我旁空著的座位,心領神會:
「我也在等。既然上了,不介意的話,等等一起湊個熱鬧?」
我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餐廳門被推開。
柯彥的影出現在門口。
我站起,迎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柯彥的手臂。
我轉頭看向楊郄,介紹道:「楊郄哥,這位是hellip;hellip;」
「我男朋友,柯彥。」
話音落地,楊郄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我等的人會是「男朋友」。
柯彥禮貌地出手,恰到好地掩飾了楊郄那一瞬間的錯愕:
「你好,楊先生。」
楊郄回過神,僵地出手與柯彥相握,眼神卻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神深一閃而過的,那種八卦被證實又帶著點驚訝的復雜神。
楊郄沒再不解風地提湊熱鬧的事。
落座後,他想了想覺得作為兄弟還是應該刨問底一下,于是給容聞卿發了條訊息。
【原來你不讓我追月月。】
【是因為有男朋友了,是嗎?】
9
一整天,容聞卿被會議和檔案淹沒。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楊郄發來的微信夾雜在數十條未讀訊息裡,他無暇顧及。
夜,容聞卿開完漫長的電話會議,吩咐司機回就近的公寓。
他坐在車上了眉心,堪堪有空瀏覽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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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快速掠過的霓虹燈火。
容聞卿手撐在側,盯著楊郄那兩條訊息,回復了兩個字:
【不是。】
當然不是。
是他作為哥哥的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
若干年過去後,在好友這裡終于得以瞥見天一角。
覺似乎還不錯。
他滿意地關掉螢幕,仰頭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剛闔上眼,楊郄那條訊息重新浮現在腦海。
他咂著這兩句話,越想越不對勁,于是開始逐字分析,連標點都不放過。
【原來你不讓我追月月。】
【是因為有男朋友了,是嗎?】
楊郄這個問句很妙。
他不是問:你不讓我追月月是因為有男朋友了是嗎?
他是問:原來你不讓我追月月,是因為有男朋友了,是嗎?
「原來」再加上逗號,實際表達的是:有男朋友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是確認。
幾秒而已。
剛才滌在心間的輕快緒稍縱即逝。
容聞卿皺了皺眉,忽然張口:
「林師傅,掉頭回家。」
他有些急切地重新拿起手機,不管此時已是深夜。
直接給楊郄撥了過去hellip;hellip;
10
半夜,胃裡空得發慌,幾近造反。
我終究沒能抵過的本能,忘了正在刷脂的誓言,下了樓,打算給自己煮一碗面。
深夜的廚房寂靜無聲。
冰箱開啟,出幾棵青翠的小蔥。
水在鍋裡燒開,發出細的咕嘟聲。
我將細白的面線抖散下鍋,看著它們在沸水中翻滾,慢慢變得。
另起一鍋,熱油,香蔥白,滋啦一聲後,醬油的鹹鮮和蔥油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大概是因為太久不回家,以前我最喜歡用的那隻印著卡通貓咪的可瓷碗,被桐姨收到了櫥櫃最頂層的最裡面。
我踮起腳尖,長手臂去夠,指尖堪堪到碗沿,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一道影自後籠罩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越過我的肩頭,輕而易舉地取下了那隻貓咪碗,穩穩地放在料理臺上。
我甚至沒來得及回頭。
那隻手又自然地接過了我手裡的長筷,練地將鍋裡煮好的麵條撈起,轉進碗裡,再澆上滾燙的蔥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不容置喙的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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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容聞卿才終于退開一步,倚在吧檯的另一側,雙臂環,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深夜的廚房只開了一盞暖黃的頂燈,線將他的廓勾勒得和,卻藏不住他眼底的深沉。
人和人的關係一旦開始疏遠,總是不自覺地禮貌起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客套了一下,將碗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hellip;hellip;要吃嗎?」
他搖了搖頭,手將筷子和湯勺遞還給我。
我低下頭,夾起一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麵條爽,油鮮,蔥香四溢。
溫熱的食胃裡,瞬間滿足。
我吃得很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