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穿過熙攘的人群,準地落在我上。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容聞卿朝我走來,步履從容,彷彿他不是剛剛越了近萬公裡的距離,只是在某個街角,與我偶遇。
「這裡冬天好冷,」他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箱,將一條溫熱的羊絨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
「好睏,先去酒店休息。」
我一臉不解:「我們有自己的駐勤酒店。」
「我知道,我訂的就是你們駐勤酒店。」他自然而然地手把我的圍巾攏得更了些。
那一刻,我所有的震驚和疑問,都被圍巾上悉的冷杉氣息堵在了嚨裡。
接下來的日子,陷了一種荒誕的迴圈。
我飛法蘭克福,他在萊茵河畔的咖啡館等我。
我飛迪拜,他在哈利法塔下的餐廳為我預留了位置。
他就像我的影子,無論我飛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一落地,總能看到他。
他從不打擾我的工作,只是在我休息的時間裡,無聲地出現,安排好一切。
這種不風的追逐,讓我築起的心防搖搖墜。
半個月後,我終于回了奉城。
走出機場,我沒有給他發任何資訊,直接打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打開門,我走到窗邊,下意識地朝樓下去。
就是那一眼,讓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站在車旁,和一棵禿禿的梧桐樹伶仃作伴。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細的雪籽。
他倚著車門,仰頭著我這層樓的窗戶。
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拉得很長,細碎的雪花落在他肩頭,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理智築起的防線,在看到那片落在他肩頭的雪時,寸寸崩塌。
我抓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我有些惱火:
「容聞卿,你有完沒完?」
「你到底還要在樓下站多久?」
電話那端,男人悶悶地笑:
「大概,站到你讓我上樓吧。」
18
開門時,他帶進一夾雜著雪意的寒氣。
我轉給他倒了杯熱水。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熱水注杯中的聲音。
我將水杯遞給他,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容聞卿,」我看著他,「你公司不管了?就這樣每天跟著我,有意思嗎?」
他捧著那杯熱水,指尖被凍得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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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他抬起眼,目深沉,一寸寸地描摹著我的臉。
許久,他低沉的響起,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
「公司沒了我可以。」
「但我沒了你不行。」
「那你這樣跟著我能持續多久?」我試圖用現實的尖銳破他營造的溫,
「永遠不回去了?」
「回去。」他垂眸,看了眼腕錶上的日期。
「今天是 11 月 30 日。」
一向古板的男人竟也學會了這樣無賴的笑。
「我能這樣陪著你,一直到 12 月 25 號。」
我的心跳了一拍。
他凝視著我,聲音放得極輕:
「月月,我只是想,好好陪你過個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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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溢位酸楚。
塵封的記憶又重新沖進腦海,人陣腳。
三年前那個倉皇逃離的聖誕節,是我親手為我們這段關係畫上的句點。
而現在,他拋下一切,越近萬公裡,從廣市的綿綿冬雨追到奉城的初雪,然後輕描淡寫地告訴我,他只想好好陪我過個聖誕節。
只是陪我過個聖誕節而已。
我嗔怪自己沒出息。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酸,滾燙的霧氣迅速模糊了眼前的人。
抬手想胡抹去眼淚,卻被他更快一步地捉住了手腕。
容聞卿上前一步,將我用力地進懷裡。
眼淚浸了他肩頭的料,我終于放棄了抵抗,放任自己在他懷中無聲地哽咽。
「爸媽那邊,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你相信我好嗎?」
「別哭了。」他低頭,溫熱的過我的耳廓,聲音暗啞溫,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著我的後背。
「值得嗎?容聞卿,為了一個早就被毀掉的聖誕節,你把公司丟下,追了我半個地球。」
他紅著眼睛低頭,用指腹輕輕揩去我臉頰上的淚痕。
然後,他的吻落了下來。
不同于十八歲那晚的試探,也不同于重逢那夜帶著懲罰意味的掠奪。
這個吻,是輕又虔誠的。
他一點點地吻去我眼角的鹹,吻過我的鼻尖,最後纏綿地落在我的上,輾轉廝磨,極盡溫。
我閉上眼,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生而笨拙地回應他。
這個吻,彷彿越了三年的,將所有空白的、煎熬的日夜,都填滿了酸而甜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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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他啞聲開口,「沒有什麼比你更值得。」
話音未落,他忽然將我打橫抱起。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他的脖子。
他抱著我,穩穩地走向臥室,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決絕,彷彿在走向一場遲到了三年的加冕。
他將我輕輕放在床上,雙臂撐在我兩側,埋頭吻下去hellip;hellip;
窗外,細雪不知何時已經變了簌簌的鵝大雪,在昏黃的路燈下飛舞。
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又被室的暖氣融化一道道水痕,蜿蜒不停。
「月月,」呼吸融間,他聲音裡布滿委屈。
「這一次,我們誰都不準再抵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