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覺得荒謬可笑。
「好,這一次的事,我可以暫時不報警、不追究。」
我站在原地,微微抬高下,
「但蓄意傷人,你既然要保,務必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籌碼。」
一場紀念晚宴就這麼被迫半路終止。
原本因為兩家合作的關係,現場還來了記者,打算拍點東西發出去。
這下謝堯不得不多出一筆錢,作為將事件下去的封口費。
我坐在車裡,聽著助理報告。
謝堯為林菀妹妹東奔西走,忙碌了一晚上。
「已經查清楚了,那個孩林荔,是那位林菀小姐的妹妹。林荔八歲時兩人父母過世,一同進了福利院,後來林菀謝總資助,將妹妹接出,兩人相依為命。」
「當年林菀自盡後,妹妹收到一筆錢,應該是謝總打過去的。」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他倒是屋及烏。」
助理覷著我的臉,繼續開口:
「至于今天林荔為什麼會出現在晚宴現場,應該是假借兼職服務生的名義,混進來的,與謝總無關。」
「我知道了。」
我合上檔案,偏頭看向窗外。
這裡是林荔就讀的大學,謝堯的車就停在門口。
不遠的路燈下,我看到林荔開了車門,走出幾步,又回頭過來。
抿著,短髮被風吹得凌,滿臉倔強。
最後謝堯下了車,任由撲進自己懷裡,將按在口,彷彿要進骨般的力道。
他說:「別擔心,會沒事的。」
「我會替你姐姐照顧你。」
風從車窗吹進來,我彎了彎角,按下拍照鍵。
真有意思。
4
這天晚上,我又夢到了五年前的事。
我回國後,和謝堯的婚事很快提上了日程。
家裡的資金出了點問題,需要和謝家聯手,爸媽很著急,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即使我早就察覺出了謝堯的心不在焉。
訂婚宴上的敬酒環節,他反復低頭檢視手機,一轉頭人就消失不見。
我找了半天,最後在宴會廳的臺上找到他。
他背對著我,正在打電話:「……我當然會結婚。」
「是我認識十多年的青梅竹馬,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和相提並論?」
「別鬧了,我會把接下來一年的錢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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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電話,轉過,發現我站在後,下意識皺起眉。
「阿月,你怎麼聽我打電話?」
我沒理會他的問題,徑直開口:「是誰?」
「對面是誰?你提到我的名字,所以我需要一個合合理的回答。」
他仍然不開口。
我們鬧了一場,訂婚宴不歡而散。
事後是雙方家長來勸和,謝堯的母親專程找到我,說那是謝氏集團在 A 大設立的獎學金資助的一個學生,見過謝堯幾面後,對他生出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們已經和講清楚了,不會影響到你和謝堯之間的婚事的,放心吧。」
謝堯也買了禮,來找我服。
于是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婚禮上,他接到那個電話。
我才知道林菀的存在。
在我出國的這幾年,時差帶來的空白裡,謝堯的空隙幾乎一點一點被林菀填滿了。
謝氏不菲的獎學金讓林菀極盡激,這種激很快進化蓬生長的意。
所以,不管謝堯怎麼冷臉以對、出言拒絕,始終保持著溫和熱忱。
最後他終于被打。
「謝堯,如果不是你的錢,我本沒辦法把妹妹接出來住,我真的很謝你,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謝堯在生命裡扮演的角,不僅是人,更是拯救者。
所以在謝堯和我結婚那天。
林菀用最決絕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5
睜開眼,的異樣將我從回憶裡拉回。
視線裡一片漆黑,只有沒拉嚴實的窗簾進一月。
有悉的溫度在我臉上落下細的親吻,伴隨著摟住我腰間的手臂,和響在耳邊沙啞的聲音:
「……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猛地推開謝堯,任由他「咚」地一聲從床邊摔下去,然後按亮了床頭燈。
「江知月,你瘋了嗎?!」
他坐在床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皺著眉:「誰讓你進來的?」
三年前我們就分房睡了。
謝堯住在那個他不知道帶了多人回來的主臥,我獨自搬去了客房。
我們已經許久不同房。
不知道今晚他又什麼風。
我剛才推開他的力道很重,謝堯的額頭磕在床角,鮮順著臉頰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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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了一下,突然笑了:「不是你問我要合適的籌碼嗎?這樣還不夠?」
「謝堯,你有病嗎?」
「江知月,你在裝什麼矜持?四年前你是怎麼哭著求我給你一個孩子的,現在都忘了嗎?」
他嘲諷的語調像一把劍刺心臟。
我閉了閉眼,想要將過去那些難堪的畫面從腦海裡甩出去。
那些歇斯底裡地爭吵發瘋、反復跟他解釋我真的沒見過林菀、流著淚哀求他繼續我的記憶。
卻還是如附骨之疽般纏了上來。
「出去。」
再睜開眼,我的神已經恢復了湖水般的平靜,「我說的籌碼不是這個。」
「接下來江謝兩家合作的那個開發區專案,我要主導權。」
「好,好,很好。」
謝堯站起來,沉冷的臉彷彿要將周遭的一切都凍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