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仍然平淡的神,怒極反笑,
「我看你這副樣子能裝到幾時。」
「江知月,你別後悔。」
6
謝堯摔門而去。
我起床,隨意披了件外套,站在臺上了支煙。
這不是個好習慣,我知道。
但尼古丁帶來的刺激能讓我的緒暫時找到發洩的渠道。
裊裊騰起的白霧裡,我好像看到十九歲的謝堯。
我們第一次出去住的那天。
他很張地過來,在我臉頰和親了又親,卻遲遲不進行下一步。
最後才跟我坦誠:「我……我不知道怎麼做。」
我愕然,然後忍不住一直笑。
「別笑了,你不要笑了,氛圍都沒有了!江知月!」
謝堯瞪著我,最後還是忍不住靠過來,臉頰在我手心蹭蹭。
嗓音帶著年的委屈和沙啞,
「阿月,你教教我吧。」
……
阿月,你教教我吧。
江知月,你別後悔。
我撥出一口白霧,被嗆得彎下腰去不住地咳嗽,連眼淚都咳出來。
7
專案進行得很順利,這中間我有段時間沒見到謝堯。
再見面,竟然是他帶著林荔一起出現某場慈善拍賣會上。
林荔穿了小禮服,短髮長了點,應該是特意讓人做了造型,看上去明張揚。
挽著謝堯的手臂,目特意掃過我,滿是挑釁之意。
我在他們旁的位置落了座,閉上眼睛。
這些天項目上有太多事要理,謝堯又失聯,我一個人獨攬大局,幾乎沒怎麼睡過。
好不容易想閉目養神一會兒,邊卻不住傳來林荔的聲音。
「好漂亮的地方,如果姐姐還在的話,我也想和一起來。」
「那條項鏈菀玉啊,和姐姐的名字很配呢……」
謝堯說:「喜歡就價,多我都給你兜著。」
說這話時,他很刻意地加大了聲音,像是故意要讓誰聽見似的。
林荔大概是開心壞了,撲過去在謝堯臉頰親了一口。
「啾」的一聲。
我終于睜開眼睛,轉頭看向:「這裡是拍賣會,不是你倆的大床房,可以安靜點嗎?」
周圍一小圈坐著的人發出零落的幾聲笑。
林荔臉一陣紅一陣白,片刻後突然開口:「大媽,演不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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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賤人,當年你害死我姐姐——」
「你姐姐是自盡。」
我失去耐心,站起,冷冷地回復,「那天話沒來得及說完,既然如此,我今天再教你一遍。」
「一個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沒資格找任何人討回公道。」
我說這話時,目從一旁的謝堯臉上一掠而過。
這一次,他沒有阻止我開口,只是冷漠又厭煩地看著我。
我沒理會他們,乾脆轉離席。
後飄來謝堯嘲弄的聲音:
「真會裝啊,江知月。」
8
拍賣會我提前離席了,然而晚上還有一場宴會,卻不能不參加。
我坐進車裡,索打算先睡一會兒。
可閉上眼睛,那些過去總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十歲那年,謝家搬到隔壁,我因而認識了謝堯。
他是謝家最寵的小兒子,格張揚肆意,卻唯獨在我面前格外乖巧。
但我在家裡卻並不歡迎。
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比我討爸媽喜歡。
因此我從初中起就開始住校。
謝堯竟也要陪我一起。
那時候我在校合唱團拉小提琴,謝堯總陪我一起,還買茶請全合唱團的人喝。
一來二去,我有點不了了,他出門談話:「你沒有自己的社團活要去嗎?」
他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江知月,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
和謝堯在一起的第五年,家裡安排我出國留學。
謝堯很想和我一起,但謝家另外給他安排了一條路。
他沒辦法拒絕,于是總飛出國來看我。
太過頻繁,以至于學校和公司的事都耽擱了不。
謝家暗示了幾次。
最後我又找他聊:「你不要這麼粘人了,先理好自己的事吧。」
謝堯委屈又暴躁:「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冷靜,好像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阿月,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你沒那麼喜歡我。」
我們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個月。
他再打來電話的時候,像是突然長大了:「阿月,我以後可能不能經常飛出國陪你了。」
我說沒關係,我們都先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時候,他的生活裡已經有了林菀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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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總。」
助理的聲音,將我一下子從記憶拽回現實。
睜開眼,車燈刺目,晃得我頭暈了好一陣。
等緩過神來,就看到滿臉猶豫的神。
「怎麼了?」
「昨天的檢報告出來了,除了有點貧,別的倒沒什麼大礙,還有就是……」
咬了咬牙,「您懷孕了。」
9
我怔怔地坐在車裡,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懷孕,怎麼會懷孕?
我和謝堯已經很久沒有同房。
唯一一次,就是一個半月前那次他來我的房間,趁我睡著。
我甚至半路推開了他,沒有做到最後。
這樣也能懷孕嗎?
著那幾頁紙,我忽然想起四年前。
結婚後的第一年,謝堯將林菀的死歸咎于我。
他在外面養了個長得很像林菀的人,甚至正大明地把人帶回家,就在我們的婚房裡歡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