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震怒,拍案而起,直到我將幾位東聯合簽名的檔案遞到他面前。
他終于明白了這幾年我都在做什麼。
「就算這樣,兩邊持有的權也差不多,江知月,江氏是我一手建立的,由不得你翻天——」
「爸,我也同意了。」
我爸突然啞了聲,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側的江若星。
我的妹妹。
他最疼的小兒。
江若星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爸就將 7% 的權記到了名下。
「若星,你在說什麼?」
江若星眼圈發紅:「五年已經夠長的了,難道真的要姐姐一輩子都耗在謝堯那個爛人上嗎?」
氣氛近乎凝滯。
我媽連聲嘆氣,又不甘心似的開口:「當初是你口口聲聲喜歡謝堯,要和他攪合在一起,現在沒幾年又非要離婚,把自己的人生大事當什麼了?」
「媽。」
我垂下眼睫,看向手裡的茶杯,「人的心意是會變的。」
13
人的心意是會變的。
結婚後的第二年,我終于想明白了這件事。
那時候我已經鬧到完全沒有面,仍然拿謝堯毫無辦法,在他冷眼旁觀我的狼狽,家裡人也嚴詞拒絕了我的離婚請求之後。
我站在了公司大樓的樓頂。
四十七層的高度往下。
車流和人群都小得快要看不見。
我想到從醫院的天台跳下去的林菀,死之前,是不是也這樣想?
想自己的就係在那樣一個人上,終于承認他並無真心,于是想到的最狠的辦法就是——跳下去,用自己的死報復他,永遠地為他生命裡的一刺。
可——真的有用嗎?
劇烈的風拂過面龐,我的腳向前邁了半步,踩在虛空。
突然渾劇烈地發起抖。
不,不要死。
江知月,那沒有用。
沒有人會因為你的死而後悔惋惜,你會變下一個林菀,變謝堯魅力和深的證明,和爸媽問謝家索要利益的籌碼。
人的心意是會變的。
你也可以變。
我收回腳,後退幾步,跌坐在地面上,在四濺的灰塵裡劇烈咳嗽,狼狽地大口著氣。
然後回家,洗澡,換服,去醫院就診開藥。
我和謝堯開始分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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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月,我藉口要給自己找點事做,在謝家和江家的許可下,逐漸接起家裡的專案。
……
「一個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沒資格找任何人討回公道。」
這句話不止是說給林荔聽,也說給我自己。
活著,才有一切可能。
14
和江家人談妥之後,我謝絕了我媽留我住一晚的要求,轉出門。
江若星卻追了上來。
站在車邊,仍然紅著眼圈:「對不起,姐。」
我撐著車門看向:「為什麼道歉?」
「當初,你和謝堯結婚前,我和媽一起去見了林菀,把我認了你……我也沒有否認。」
幾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後來你結婚那天,自盡了……」
我沉默地看著。
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林菀自盡後,謝堯在留下的裡找到了的書。
裡面有一句提到我。
「我見到了你未來的妻子,說得沒錯,是我的不夠面,就這樣強行你的生命裡。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
「好在,我能親自結束這一切。」
就因為這個,謝堯認定我見過林菀。
不管我怎麼解釋澄清,他始終覺得林菀的死和我有關係。
見我沉默,江若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真的對不起,姐,那時候死了,我很害怕,就沒有出來承認……」
「但我真的沒對說什麼過分的話!我只是說希有點自知之明和廉恥心,不要像個小三一樣,破壞你和謝堯這麼多年的……」
「是我害得你這五年一直痛苦,對不起,對不起……」
在我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卻鬼使神差地想到很多年前。
江若星小我五歲。
從小活潑大方,古靈怪,很討爸媽喜歡。
和格寡淡的我幾乎截然相反。
在爸媽為了陪去遊樂園錯過了我的畢業典禮時,我甚至短暫地恨過。
可是。
「……沒關係。」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的發頂,「如果謝堯願意,他會有一百種方法去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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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他從來不肯相信我。
15
我回到家。
一樓客廳大亮的燈裡,謝堯正坐在沙發上煙。
煙灰缸裡累了不煙頭。
臉上的傷口應該是理過了,著紗布。
「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他開口,嗓音很啞。
我沒理會,想越過他往樓上走,謝堯卻幾步沖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月,你現在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嗎?」
我轉頭看著他,眼神厭煩。
他愣了愣,又開口:「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是我那天晚上喝多了,林荔非纏著我問你的事,又提到林菀的死,所以我……」
「所以你要用這件事驗明正,證明你還為林菀守如玉嗎?」
我嘲諷地看著他。
謝堯面一沉,嗓音裡像是強著火氣:「江知月!」
他手上一用力,帶著我往過踉蹌了幾步,將我推倒在沙發上,死死錮在兩臂之間。
不知道撞到哪裡,我後腰一陣鉆心的疼。
「你放開我!」
謝堯俯來,距離近得呼吸都撲在我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