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著臉:「江知月,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那反胃的覺又湧上來,我閉了閉眼睛,抬起膝蓋,重重踹在他兩之間。
然後趁著他吃痛翻坐起來,死死掐著他脖子,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抵住他的臉。
「謝堯。」
我一字一句地說,
「離婚協議律師已經發到你郵箱了,你應該很清楚我沒在開玩笑。」
「你不要再用這種好像我只是在鬧脾氣一樣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個瘋子,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謝堯呆呆地看著我。
應該是和我回憶起同一件事。
我吐出一口氣,正要再說話,小腹突然一陣痛意襲來,接著是蔓延開的熱流。
我低頭看去。
那甚至染臟了謝堯的西。
他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嗓音抖:
「江知月……阿月!」
16
我躺在手室裡,在燈下疲倦地闔上眼睛。
當年的事又浮上心頭。
十七歲那年,隔壁學校有幾個混混總來找我麻煩。
謝堯年意氣,瞞著我獨自一人去跟他們打架,結果被弄傷了眼睛,以致短暫失明。
我得知了這件事,去找那些人算賬。
等謝堯帶著警察找過來時,我也被打得渾是傷,正死死騎在其中一個人上,碎裂的酒瓶尖角幾乎進那個人的眼睛。
他蹬著,拼命掙扎:「江知月,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犯罪,要進監獄的!」
「那又怎麼樣?」
我不甚在意地笑了,「我只想你和謝堯一樣看不見,就這麼簡單。」
他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東西:「瘋子!」
最後是警察把我們拉開的。
因為我傷也很嚴重,最後這件事以互毆定結局。
事後我陪謝堯去醫院換藥,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下次不要這樣了,我害怕你出事。」
我反握住他的手,低低應了聲:「我知道。」
「阿月,我真的很你。」
「……我知道。」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那時候我總以為永遠很長。
……
手做完,我被推出手室。
謝堯幾乎是第一時間撲了上來,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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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了孩子,阿月,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本來也是要打掉的,有什麼說的必要?」
我承認,時至今日,我仍然總是想起從前的謝堯,想起我們還相時的時。
但我也很清楚,我們永遠、永遠不可能回到過去。
無論是十七歲時為我打架出頭的謝堯,還是十九歲時因為初嘗果張害的謝堯。
都和眼前這個人毫無關係。
「阿月,你不要這樣……」
謝堯像是聽不出我語氣裡的厭惡,仍然堅持不懈地跟進病房裡,
「你之前想要一個孩子的對不對?沒關係,我們還可以再有孩子的……」
「謝堯,你是不是吃錯藥了,當年不是你說我們這輩子都沒可能的,莫名其妙又來裝什麼深?」
我厭煩地撇開目,「何況只有一個多月,那算什麼孩子?一團細胞而已,沒了就沒了。」
謝堯的眼圈都紅了:「阿月,我們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
這個詞刺耳,我不由得想起五年前。
剛得知林菀的死訊後那幾個月,我也對謝堯說過這樣的話。
原來那時候我糾纏不休的樣子,看起來是這麼令人生厭。
我勾了勾角:「重新開始?我們之間還隔著林菀這一條人命呢,那怎麼辦?」
五年前,謝堯曾經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而現在,他沉默幾秒,竟然開口:「林菀是自盡,況且當年你本不知道的存在,去見的是你妹妹……」
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荒謬得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原來他知道。
他都知道。
我抓起床頭的玻璃杯,重重砸在他額角,從嚨深出一個字:
「滾!」
17
這幾年我的養得還不錯,這孩子月份又短。
一次流產手並沒有造太大影響,我很快出了院。
謝堯卻突然開始死纏爛打地跟著我。
「江知月,我不可能同意離婚的。」
我坐在車裡,盯著檔案,頭也不抬,「那就耗著。」
開發區的專案圓滿結束後,我過這中間結識的人脈,功和幾家勢頭正猛的公司建立了接下來的合作規劃。
商場的資源掠奪本來就是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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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刻意引導下,謝氏價跌了不。
謝堯卻還在為這些無關痛的小事和我糾纏。
最後謝家老爺子看不過去,親自出山,押著謝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也劃清了江謝兩家的界限。
紅的夕過玻璃照進來,被窗框切割得四分五裂。
「希我們再也不見。」
我放下簽字筆,正要走,又被謝堯住。
他瘦了一大圈,神憔悴,眼下的青黑擋也擋不住。
開口時嗓音很輕,甚至帶著一茫然:
「阿月,我們之間到底為什麼會變這樣?」
我覺得好笑:「這句話你不該問你自己嗎?」
「謝堯,九年,結婚五年,這十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于心。」
「而你呢?我出國第三年,你就按捺不住地和林菀攪合到一起,等死後,又打著替的名義找了不知道多個人,你這種從心到都臟的垃圾貨,現在來問我事怎麼會變這樣?難道不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