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呢,賣我個面子,現在簽合同,至于其他的……都好說……」
我點到即止。
他功想歪,滿意地笑了。
礙于我帶來的保鏢列一排盯著,他還不敢輕舉妄。
發洩似地又踹了腳裴軒,墨跡了好一會,終于簽了解約合同。
在他放下筆的那一刻——
顧浩利索地搶過合同。
我一掌甩在姓王的臉上,特意留長的指甲狠狠過他的臉。
另一只手把滿滿一杯紅酒朝著他的臉潑過去。
「老鱉孫!!」
「膽敢肖想你姑,想屁吃!」
「還人下跪學狗?也不去照照鏡子,你連狗都不如!」
3
在保鏢的保護下,我們功跑了出來。
剛包廂裡太暗沒看清,出來才發現裴軒瘦得驚人。
他對于我們救他出來沒有毫反應,像被走了靈魂,毫無生機地靠在車窗上。
任人擺布。
即使如此狼狽,他那張臉的廓依舊得驚心魄。
連顧浩都看呆了。
裴軒上還有好多暗傷。
我們先把他送去醫院醫治。
出來後顧浩一路叨叨叨:
「祖宗誒,這公司還沒開始營業呢,你就出去這麼多錢!」
我不在乎。
大小姐我高興!
我不願意裴軒再吃苦了,一分鐘都不行!
4
上一世我最後等死的那段日子,無意中刷到了斐軒的歌。
像是有一種莫名的聯結。
我開始瘋狂地搜尋與他有關的一切。
他的歌。
他每一個舞臺視頻。
還有他僅有的幾次訪談。
我像是沙漠中瀕死的人吮吸甘泉。
幾天幾夜未曾閤眼,淚水不控制地淌了滿臉。
他笑,我為他欣喜。
他哭,我心揪痛到無法呼吸。
當看到他百度百科的時候,我呆愣當場。
他人生所有的重要時間節點,都與我的同時發生。
我被齊家認回去的那天,裴軒作為歌手出道了。
我被齊苗苗栽贓嫁禍,最後被齊家趕出家門那天——
裴軒由于反抗公司不願意順從,被全網封殺。
我靠著自己努力,去外地工作重新開始的時候——
裴軒改名換姓,再次一點點往上爬。
Advertisement
……
只要是他能查到的每個重大轉折,同樣都是我的人生重要節點。
我們在過往的歲月裡,在同一時間收獲過人生的喜悅。
更多的是同時被背叛、打倒,再爬起來。
唯一的區別……
他 30 歲,正是燦爛的年紀。
而我 30 歲了,到達了生命的終點。
由于長期的勞累,被支,還有積的抑鬱,我被檢查出了絕癥。
醫生宣佈,還有最多一個月可活。
我本就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可留的,平靜地接了這個結果。
可聽完裴軒的歌,我想活下去。
哪怕多堅持一天。
我想多聽一首他的新歌,想看著他站到更大的舞臺。
從那天起,我積極配合治療。
頭髮大把落,上布滿了麻麻的針孔。
口腔、舌頭、咽黏開始大面積潰爛。
護士小姐姐拿來營養。
「要是你還想維持力,就必須喝下去,不能只依靠靜脈注。」
我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彷彿強酸侵蝕,有千萬針從一路扎進食道。
我死死咬住牙,劇烈的疼痛讓不住地抖。
護士小姐姐言又止,最後還是紅著眼圈,偏過頭去眼淚。
我點開裴軒的歌。
「在至暗的深淵,也要仰星……」
他的聲音像是溫的手,過我每一個傷口。
疼得鉆心,可我的角卻在上揚。
就這樣我又多活了 3 個月。
醫生稱我是醫學奇跡。
而我只想著下個月,斐軒要開演唱會了。
我花積蓄,找遍黃牛,終于搶到了一張看臺後排的票。
十萬人,座無虛席。
熒棒星星點點,匯一片星海。
我欣地想,真好。
至我們的結局是不同的,他會迎來他的盛世。
可是演唱會還沒開始,周圍的喧囂就被泣聲代替。
他出現了,站在舞臺中央。
離得太遠,我只能看到小小的、模糊的影。
周圍的哭聲更大了。
我聽到旁邊的哽咽。
「這是他……最後一場演唱會,嗚嗚嗚。」
我如遭雷擊。
才知道,這場演唱會是他在和這個世界告別。
Advertisement
他和我一樣,也因為長期的抑鬱和超負荷虧損,命不久矣。
天空下起了大雨。
他在舞臺上唱著快樂的歌。
他笑著說:
「希你們都可以做自己,永遠開心地活!」
5
重來一世,我有機會好好地保護他,那就一定拼盡全力。
然後就接到了顧浩的哭訴電話。
「祖宗,裴軒死活不簽約。」
「他好狠的心……我都讓到八二開了,給他八,他居然無于衷!」
我火速趕了過去。
病房裡,裴軒靠在窗邊。
落在他完的側臉上,卻照不進他那雙空的眼睛。
他看著窗外,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
顧浩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他簽約。
裴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想到上一世演唱會上,那個患絕癥也故作堅強樂觀的影,心臟被揪住。
本以為一切都來得及。
沒想此時的裴軒連生的意志都沒有,那他上一世是如何在後面的妖魔鬼怪手裡活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