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只剩我們倆人。
陸沉目在我臉上停留了數秒，突然道：
「三個月前，我在你包裡發現了避孕藥，拆了包裝，裝在維C的瓶子裡。」
「我有點擔心，找朋友化驗才知道。」
我渾一僵，看著陸沉傷的眼神，竟有些不敢直視，閃躲來開。
這點，我無法自辯，確實是我做的。
陸沉著茶杯的手有些抖，他低下頭，「我無法形容那一刻我的覺。」
「我像個傻子一樣，戒菸戒酒，滿心期待——」
「陸沉，別把你說得像無辜的害人，就算備孕也沒影響你在外面找人！」
我話音剛落，他眼裡劃過一道懊惱，突然一拳頭砸在茶桌上。
「是，我該死。我一時頭腦發脹，聽信了顧橋白傻的建議。」
他閉了閉眼，「他跟我說，只要給你一點刺激和危機，孩子的問題就迎刃而解，而我當時確實拉不下臉去求你——」
「所以，一旦我有了危機，就會跟所有人一樣，試圖用孩子綁住你？」我恍然大悟。
陸沉有些不敢看我，低聲道，「當時正好岳父想把夏依送到我邊當書，讓我照料一下。」
「我得知是岳父在外面的私生，當場就拒絕了，但顧橋白攔住了我。」
「他說你生淡漠，一般人不會放在心上，夏依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定定地看著他，手掌在蠢蠢。
但我忍了下來，沒必要。
我怒氣反笑，「所以，你接了這個建議，把夏依帶到邊，將捧公主！」
「我有些猶豫，就像我上次說的，看到顧橋白對——」
陸沉懊惱地撓了撓頭，我復雜地看著他。
驀地想起何醫師有次突然跟我提議，讓我嘗試和阮東建和解，恢復父關係，可能會對我們陸沉的婚姻有幫助。
還跟我說，這在心理治療上，稱為係統敏法。
我只覺得可笑，嚴厲地拒絕了。
並說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我直接換諮商師。
真是奇怪，我邊的人，不管是顧橋白，陸沉，還是何醫師。
竟然都想過傷害我，刺激我，讓我變得如他們預期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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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對我束手無措，所以才不得不想出這種荒謬可笑的手段。
也許他們都沒錯。
尤其是陸沉，他所做的一切，是想與我更長久地走下去。
但又如何？
我仍不後悔離婚。
對我來說，有些傷害，一輩子都是傷害。
不能和解，也沒法釋然。
如果這需要和世界對抗。
那就做所有人的敵人好了，我無所畏懼。
13
「知宜，你若不信，我可以喊夏依過來對峙，我未曾過一毫！」
我搖頭，我對夏依從始至終的介意點。
並不是陸沉，而是阮東建。
「知宜，我們為什麼不能像以前一樣。」
陸沉紅了眼，聲音哽咽，「我們吃同一碗泡麵，睡出租屋一米二的床，撐一把傘，就算都淋溼半邊肩膀。」
「那是我覺你最我的時候。」
「陸沉，以前的你，我能把握住，我信，你就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可現在是你，是我掌控不住的高風險資產，我每走一步都像踩鋼。」
我太早見識過人，更深深會男骨子裡的劣。
這種認知，已經與我相融，不可能剔除。
陸沉顯然也知道我的心結，「因為一個阮東建，你就要否定一切嗎！這對我不公平！」
我靜靜的看著他，「不止是阮東建。」
有錢人的原配，慘痛的例子還嗎？賭王大房便是，自己不得善終倒也罷了，子也大多下場悽慘。
就算是普羅大眾的有錢人邊，最後陪伴的都不知道是第幾任妻子了。
所以我吃避孕藥，沒勇氣生下孩子。
我知道這些觀點，我永遠沒有辦法與陸沉達一致。
他我時，堅信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可我不願意再同他賭。
「知宜，那我們再搬回以前的出租屋，那房子我已經買下。」
「我可以把公司份也賣掉，然後捐款做慈善，只剩我們生活所需——」
「別鬧了陸沉！」我狠聲打斷。
「你明知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陸沉看著我，不可置信，「和我在一起，就讓你這麼痛苦嗎？」
已經說到這般地步。
我不再瞞，「陸沉，婚姻最後三年，我沒睡過一個好覺。」
我時常會在一個滿面滄桑的中年人被人拋棄的惡夢中驟然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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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次何醫師說，也許有些人生來，就是不適合婚姻的，也擔負不起婚姻的重擔。
那時，我才徹底又坦然接了自己。
陸沉愕然看了我很久。
直到確定我說的是真的，他才頹然地耷拉下肩膀。
半晌，他才低頭道，「知宜，我想靜一靜。」
我看了他一眼，拿起包輕輕離開。
14
我以為經過這次，我和陸沉之間就徹底翻篇了。
但陸沉那天靜一靜後。
也只安靜了半個月。
他又重新出現在我邊，並過我媽渠道，了我家餐桌上的常客。
我忍不住頭痛。
已經不用看心理醫生，我連傾訴的人都沒有。
何婉知道後，竟興致提議，「我家子軒現在還單呢，他也是不婚主義，以前你們小時候玩得可好了，要不你們在一起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