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晦而混，我沒太聽懂。
或者說，我本沒心思去懂。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周圍的黑暗吸引了。
見我毫無反應，邰一誠的話語出一嘆息：「小瑗……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這話功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在昏暗中對上他的目：「我小時候是什麼樣？」
邰一誠的眼神流出懷念。
「你小時候比現在……活潑多了。」
「有一次我們倆鬧別扭了，誰也不理誰。」
「是你不知從哪兒找來一紅繩子，跑過來說這是『和好繩』。」
他眉眼下去：
「當時你說，以後我們要是再鬧掰了，你就掏出『和好繩』，纏在我的小拇指上，這就說明我們和好了。」
還有這種事？
我完全不記得了。
但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我不開口：「那不是很可嗎？」
「可？」邰一誠的表卻變得有些古怪，「但你那句話後面……還有下半句。」
我好奇歪頭：「下半句是什麼？」
「是……」
邰一誠又湊近了些。
呼吸幾乎拂過我的，他正要回答。
也就在這時，邰一誠的子忽然猛地一震。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不控制地撞向旁邊的木架。
「嘩啦——」
架子上的雜瞬間倒塌，發出巨大的聲響。
暴了。
「哦豁！找到你們啦！」
走廊上立刻傳來負責抓人的嘉賓的歡呼聲。
捉迷藏輸了。
我扶住撞得有些發懵的邰一誠，又看向他後——
他的後是一堵墻。
等我收回目，再想看向邰一誠時。
恰好就對上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很黑。
很冷。
「邰、邰一誠？」我心底莫名一寒，「你還好嗎？」
「……嗯？嗯，我沒事，可能就是沒站穩……」
而邰一誠自己也像是恍然回神。
他移開視線，著被撞疼的胳膊，聲音很低。
「別擔心。」
5
這場直播一直持續到了凌晨。
我們又在老宅玩了幾個更噱頭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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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筆仙、通靈碟……
燭火搖曳，氣氛烘托得很到位。
意料之中的，什麼靈異現象都沒有發生。
但直播間熱度還是一路飆升，彈幕狂刷。
許多網友也對戴著白狐貍面的我產生了好奇。
【這個狐貍小姐姐是誰啊？全程好穩，覺好溫】
【嗚嗚姐好強，姐姐我喜歡你姐姐姐姐】
【求小姐姐賬號！我要！】
見狀，一位網紅當場就幫我註冊了一個賬號。
名字就「狐貍小姐」，然後與我互關了。
而等直播結束，我的已經破萬。
相比于我的意外走紅，邰一誠後來的表現卻愈發奇怪。
他不再跟著我，甚至有意無意地避開我。
要麼是跟其他年輕的網紅搭訕，要麼就是一個人盯著墻壁出神。
我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總之等我拖著疲憊的回家時，已經是早上八點。
推開家門，卻見繼父居然坐在沙發上，似乎專程在等我。
「小瑗，回來了？」
繼父聲音溫和，拍了拍邊的位置，「來，過來坐。」
我依言乖巧坐下：「叔叔，怎麼了？」
我這個繼父是某局裡的高幹領導，平時總是很忙。
因而像這樣特地等我回家談話，還是頭一次。
而繼父先是溫和地關心了我幾句。
然後他話鋒一轉，談到了昝風。
「你也知道，我就昝風這麼一個兒子，從小被我寵壞了，子太野。」
繼父沉沉嘆氣：「我給他安排了機關裡的工作，他卻天天遲到；我給他介紹相親對象，都是些知知底的人家的好姑娘，結果他也一個都瞧不上，還把人氣哭……」
繼父說著愁容滿面。
我心裡卻咯噔一下。
心想那是因為昝風是 Gay 啊。
他當然不願和生相親了。
繼父看著我，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小瑗啊，叔叔和你說句心裡話，弈然他是個好孩子，只可惜福薄……但人總要往前看的。」
我垂眸，點點頭。
「所以小瑗啊，你看，你現在也是一個人了，昝風那孩子雖然毒，但心思不壞，叔叔知道他心底裡是喜歡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和他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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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點點頭。
然後猛地僵住。
等一下？
我和……誰？
「你和小風呢名義上是姐弟，是一家人，但你們終究沒有沒有緣關係，叔叔我也不是什麼老古板，只要你們倆自己過得幸福就行。」
我腦子「嗡」的一響。
猛地抬頭，幾乎是口而出：「叔叔，不行的！小風他……他不喜歡生啊！」
說完，我自己愣了，繼父也愣住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挨著客廳的廚房裡傳來一聲巨響。
一直虛掩著的廚房門被人從猛地撞開。
卻見昝風杵在門口，漂亮的臉上滿是震驚和屈辱。
而繼父只是瞪了他一眼，似乎早就知道他在裡面聽。
或者說，這場「談心」本就是昝風和他求來的。
「顧瑗！你他媽什麼意思！」
昝風幾步沖到我面前：「誰是 Gay 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我連忙站起：「小風，對不起，我不該說出你的……」
「？！」
昝風的聲音更高，臉也漲紅了：「這算什麼狗屁？！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是——我他媽不是 Gay！我是直男！直男！！」
啊？
我茫然了：「你……你不是嗎？」
我一直以為他是，所以才會對我的穿搭指指點點，像極了閨間的挑剔。